响。”
张树根媳妇捂著耳朵,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
“城里人就是有法子,这玩意儿能钻出水来?”
李瘸子靠着铁锹,眯着眼。
“能不能出水不知道,反正这一下去,一头牛的钱就没了。”
村民们议论纷纷,手上的活慢了下来,心思全飞到了那台钻机上。
苏平没管他们。
他拿着个本子,在刚卸下的树苗堆里来回走动,检查著挖好的树坑。
“这个太浅了,再往下十公分。”
他指著一个坑对旁边的人说。
“这个边没修直,不行,挖出来重弄。”
他的要求很严,一点不含糊。
被点到的人虽然嘴上嘀咕,但看着苏平那张不带表情的脸,还是老老实实返工。
毕竟,一天五十块的工钱,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苏大强是所有人里最沉默的一个。
他一言不发,抡起那把崭新的铁锹,一下一下,砸进坚硬的土地里。
土块和碎石被他狠狠地刨出来,仿佛他挖的不是坑,是他心里的那股无名火。
他挖得比谁都快,比谁都深,坑的四壁也修得整整齐齐,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不用苏平说,自己就成了标杆。
旁边的人看得咋舌,这张树根就凑了过来。
“大强哥,你这力气,不减当年啊。”
苏大强没理他,吐了口唾沫在手心,继续挖。
张树根自讨没趣,只好讪讪地走开。
苏大强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山腰上的儿子。
苏平正站在钻机旁边,和那个刘队长说著什么,身板挺得笔直。
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让苏大强心里更堵了。
这败家子,哪来的底气?
就在这时。
“嘎——吱——”
一声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摩擦声,猛地从山腰上传来,盖过了钻机所有的轰鸣。
那声音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使劲划,听得人心头发麻。
紧接着,钻机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轰鸣声戛然而止。
世界,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山坡上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只听见队长喊道:“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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