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一口井又不代表成功”,像一颗扔进水里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来。
张树根嘿嘿一笑,他是看出来这两人的矛盾了。
直接绕开了苏大强,跑到苏平跟前。
“苏老板,接下来咋干?你指哪,我们挖哪!”
“对!苏老板,你说话就行!”
村民们的热情,前所未有的高涨。
一口能养活几百人的深水井,在现在吃水困难的村子,就是神迹。
苏平就是那个把神迹带到乌拉村的人。
苏大强看着这副场景,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好像成了个外人。
苏平没再看他,转身对打井队的刘队长伸出手。
“刘队长,今天辛苦了,这口井,我很满意。”
刘队长握住苏平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十倍。
“苏老板,你这话就客气了!”
“说实话,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打不出水,砸了招牌还收不上钱。”
“你这不一样,钱给得痛快,人也敞亮!”
刘队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苏老板,你这眼光真毒!这地方下面是片老水脉,要不是你坚持打深点,换个人可能就错过了。”
“以后要是还有这种活,你直接给我打电话,我给你算内部价!”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这架势,是要在沙漠里搞出大名堂。
苏平笑了笑。
“会有机会的。”
送走打井队,苏平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水有了,树苗种了一些,活,才刚刚开始!”
“所有人,两人一组,一个挖坑,一个放苗,然后浇水!”
“记住,每棵树苗的根部都要浇透!”
“是,苏老板!”
三十号人轰然应诺,声势震天。
刚才还是看热闹的心态,现在,每个人都把这当成了自家的事。
这井里的水,是全村的希望。
这地里的树,要是真活了,那以后他们不敢想。
整个荒山坡,彻底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铁锹挖土的声音,水桶碰撞的声音,人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
苏大强沉默地拎着水桶,跟在众人后面。
他看着清澈的井水从桶里倾泻而出,渗进干裂的土地,浇灌在儿子买来的树苗根部。
那抹绿色,在水的滋润下,显得愈发鲜活。
他一言不发,一桶接一桶,动作机械,却比谁都做得认真。
夕阳西下,当最后一棵梭梭苗被种进土里,整个山坡上,已经插满了整整齐齐的五千棵树苗。
虽然还很弱小,但那一片连绵的绿意,在这片焦黄色的土地上,是从未有过的风景。
“干完了!”
张树根扔下铁锹,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气,脸上却挂著笑。
所有人都累瘫了,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光。
苏平走到人群中央,他身后,苏建设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今天,辛苦大家了。”
苏平的声音传遍山坡。
“我说过,工钱,今天干完,今天结。”
他从苏建设手里接过袋子。
袋子里面装的是一堆崭新的,绿色的五十元大钞。
在夕阳的余晖下,那片绿色,生机勃勃。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上前来领钱。”
苏平拿起苏建设递过来的登记本。
“张树根!”
张树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上前。
“哎!在!”
苏平抽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五十。”
张树根的手有些抖,他接过那一张崭新的票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地揣进最里面的口袋,还用力拍了拍。
“谢谢谢苏老板!”
“李瘸子!”
李瘸子拄著棍子,一瘸一拐地上前,接过钱,眼眶有点红。
“张树根媳妇!”
“王二婶!”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到。
一张接一张的钞票被发出去。
领到钱的村民,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
这五十块钱,太实在了。
是他们用汗水,实打实挣回来的。
在这个偏远的山村,有钱真是太好了。
他们看苏平的眼神,也渐渐的变了。
终于,名单念到了最后一个。
苏平拿着最后那三张钞票,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最外围的父亲。
整个山坡,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对父子身上。
“苏大强。”
苏平的声音很平静。
苏大强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脸在夕阳下忽明忽暗,看不清表情。
苏平就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