浇下来,心里又开始打鼓。
张树根媳妇小声对她男人说:“他爹,大强哥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张树根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啊,树活下来,可比打口井难多了。
苏平看着暴怒的父亲,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弯下腰,把地上那张五十块钱,捡了起来。
然后,他仔仔细细地把上面的尘土拍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把钱重新递到苏大强面前。
“这是你今天挖坑挣的工钱。”
“一码归一码。”
苏大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火和道理,在苏平这轻飘飘的动作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在教儿子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可儿子,却在给他发工钱。
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你真是能耐大了!”
苏大强一把打开苏平的手。
那张钞票,又一次飘落在地。
苏平看着地上的钱,又看着父亲。
“爸,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
“学校的课本里有,教授的论文里有,县里的报告里也有。”
“但是,他们解决不了的,不代表我也解决不了。”
苏平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让苏大强感到陌生的自信。
“你解决?”
苏大强气笑了。
“你拿什么解决?拿嘴吗?”
“好,你不是能耐吗?”
苏大强猛地一转身,用手指向村西那片更加荒凉、光秃秃的山坡。
那里的风,似乎比别处更大,连稀疏的红柳根都看不到。
“看到那片‘鬼见愁’了吗?”
“那是咱们村风口最烈的地方,别说种树,就是种石头,过几年都给你吹没了!”
“你要是真有本事,别在这儿折腾了!”
“你去哪儿!”
“你要是能让那片‘鬼见愁’上长出一根草来,我就信你!”
苏大强吼出了最后的战书。
他死死地盯着苏平,他以为会看到儿子脸上为难或者退缩的表情。
然而,苏平只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静静地看了一眼那片荒坡。
然后,他转回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
“明天,就从那里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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