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
一天一万棵。
三十万棵的单子。
真不是闹著玩。
“苏老板。”
“您这口开得太大。”
“我得确认一下。”
“乌拉村那地方全县都知道是块死地。”
“您种这么多,钱打水漂怎么办?”
李东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过去。
苏平摆手拒绝。
果然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村子是什么情况。
担心起来他了。
“打不打水漂是我的事。”
“你只管供货。”
“我的要求很简单。”
“苗子必须是优质的。”
“根系要粗,抗风性要好。”
“次品我一棵不要。”
苏平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
李东把烟塞进嘴里点燃。
他上下打量著穿着迷彩服的苏平。
这打扮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能拿得出大钱的老板。
倒像是个在工地上干苦力的。
李东吐出一口烟圈。
“优质苗没问题。”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
“三十万棵不是小数目。”
“按您要的这个质量,沙棘、花棒、梭梭的均价得算到两毛五一棵。”
“您这单量大,我最多给您抹个零头。”
“送货的话,油费还得另算。”
苏平看着对面的树苗老板。
价格在合理范围内。
但他手里的本金不允许他如此大方。
“两毛钱一棵。”
苏平直接压底价。
李东被烟呛了一下,连连咳嗽。
“苏老板!”
“您这砍得也太狠了!”
“两毛钱连培育成本都不够!”
“我还要雇人装车卸车,这买卖做不长!”
苏平没接茬,神色不变。
“这三十万棵只是前期。”
“后续我要的量比这个大得多。”
“每天早上八点准时送到乌拉村。”
“运费你自己摊进去。”
“卸货不用你管,我们村里有人干。”
“最关键的一点。”
“每天一送,当场结账,到你们公司账户。”
李东听到这四个字,猛地抬起头。
当场结账。
这年头做绿化生意的,最怕拖欠款项。
要是真能天天拿现钱,两毛一棵绝对有得赚。
量大管饱。
“当场结?”
李东再次确认。
“现款现结,绝不拖欠。”
苏平把手机划开,点出今天早上刚拿到的电子营业执照页面。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平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以及刚刚在银行开通的对公账户信息。
“平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经注册完毕。”
“对公账户随时可以使用。”
“直接走公对公转账,合同写清楚。”
“发票你也得给我开齐。”
李东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
“成!”
“就按两毛算!”
“每天两千块钱的货,我亲自盯着人装车!”
两人很快敲定了合同细节。
白纸黑字签好。
苏平拿着打印好的合同,按上公章。
苏平拿着合同走出了苗圃大门。
西北的风带着一股子燥热吹在脸上。
他站在路边,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推演。
这是一场严密的资本滚雪球游戏。
也是他在乌拉村布下的最大一盘棋。
两毛钱一棵的优质苗,每天一万棵。
每天的苗木成本固定在两千块钱。
加上乌拉村六十个村民每天五十块的工钱,人工成本三千块。
水管损耗、油费、机器折旧等杂项算一千。
每天的硬性总投入大概在六千块左右。
这就是他每天需要支付的代价。
而系统那边的产出极其恐怖。
昨天他一共存活了一万四千一百四十棵树。
哪怕今天晚上再经历一轮死亡淘汰。
加上今天正在鬼见愁种下的一万棵新苗。
今晚十二点的总存活量绝对能突破两万三千棵。
两万三千棵存活。
系统就会雷打不动地打入两万三千块钱的现金。
扣除每天六千块的成本。
他每天能净赚一万七千块。
这个雪球已经开始越滚越大了。
两毛钱的进货价在行业里不算最低。
但能保证树苗的质量。
这一点至关重要。
只有苗子质量好,才能熬过鬼见愁最初的恶劣环境。
系统强制的百分之九十成活率不是绝对不死。
那些实在被风吹断、被沙子彻底掩埋憋死的树苗。
系统也救不回来。
为了降低这百分之十的死亡损耗。
必须在源头掐住苗木的质量。
成立公司和对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