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的步骤极其正确。
他今天早上跑遍了县政务服务中心。
把一切手续办得滴水不漏。
每天几万块的流水直接打进平沙绿化公司的账户。
再通过公司账户走账买树苗、发工资。
这一套合法的商业闭环算是彻底完成。
以后不管有多少钱滚进来。
系统负责钱正当化。
更重要的是,每天一万棵只是刚刚起步。
等乌拉村那六十个老弱病残被锻炼出来。
或者等他的资金更加宽裕,公司账户余额突破百万。
他就可以投入更大。
到那个时候。
一天种十万棵、二十万棵也是轻而易举。
只要基数铺开。
乌拉沙漠这座被人遗弃的死地。
就会变成他取之不尽的超级提款机。
金钱的积累速度会呈几何倍数爆炸。
苏平站在马路牙子上,准备拦一辆顺风车回村。
一辆白色的丰田轿车按了按喇叭。
车窗降下来。
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精致脸庞。
女人把墨镜推到头顶,上下打量著苏平。
“苏平?”
“还真是你。”
苏平转过头。
认出了对方。
梁思菡。
以前在村里一起长大的女孩,比苏平大两岁。
前年考上了县里的公务员,平时很少回村。
两人从小关系不错,一个村里的孩子不多,就会一起玩。。
“思菡姐。”
苏平打了声招呼。
“上车。”
“我正好要回村接人,捎你一段。”
梁思菡推开副驾驶的车门。
苏平也没客气,直接坐了进去。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梁思菡一边挂挡起步,一边转头看了苏平一眼。
她看着苏平一身泥点子的迷彩服。
“你这身打扮够接地气的。”
“听我爹说,你一回村就搞了个大动作。”
“在鬼见愁雇全村人种树?”
“一天发五十块钱现金?”
车子驶上县道,速度提了起来。
梁思菡的语气里透著几分调侃。
“瞎折腾而已。”
苏平随口应了一句。
他懒得多解释。
“少跟我打马虎眼。”
梁思菡踩下油门。
今天村里的事,足够震撼她了。
“我爹昨晚给我打电话,兴奋得大半夜睡不着。”
“说他这把老骨头在村里还能一天赚五十块钱。”
“今天天没亮就拿着铁锹去鬼见愁排队了。”
梁思菡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你爹也是。”
“听说因为这事把你赶出家门了?”
“你这脾气跟苏叔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苏平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白杨树。
县里道路两旁的防风林长得还算茂盛。
但越往乌拉村走,绿色就越稀少。
“观念不一样,起点冲突很正常。”
“他有他的想法,我有我的规划。”
苏平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梁思菡转过头,认真看了他一眼。
她觉得苏平变了。
以前那个只会死读书的状元郎,现在身上多了一种让人看不透的沉稳。
梁思菡单手打着方向盘。
车速保持在六十迈。
“我这次回村就是专门去接我爹的。”
“鬼见愁那地方风大太阳毒。”
“在那边挖坑种树,那是拿命换钱!”
“万一出点什么事,你发的那五十块钱够看病的吗?”
梁思菡越说语气越急。
“你这钱烧得莫名其妙。”
“你考上重点大学,成绩那么好,留在京城进大厂不好吗?”
“跑回乌拉村搞什么绿化?”
“那地方连县里的防沙专家都说是死局。”
“这几年国家拨了多少款下来,种下的树连个响都没听见就死绝了。”
“你带了多少钱回来填这个无底洞?”
梁思菡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堆。
她是真不看好苏平的举动。
不仅仅是不看好,甚至觉得这是一种极度愚蠢的败家行为。
这违背了常人的基本认知。
坐在副驾驶上,苏平听着梁思菡的抱怨。
脑子里却在进行着另一套逻辑分析。
梁思菡的反应和全村人完全一致。
这在苏平的预料之中。
站在普通人的逻辑角度,在鬼见愁这种极端恶劣的死地种树。
就是纯粹把钱往火坑里扔,连灰都剩不下。
他们不理解,他们嘲笑,这都属于正常的社会心理反应。
但这些所有的不理解和嘲笑,恰恰构成了苏平最好的一层保护色。
如果在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