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一块肥沃的土地上种树。
每天的成活率达到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
别人一定会产生强烈的怀疑。
怀疑他掌握了什么违背常理的神仙技术,或者使用了什么违禁药物。
这会引来无数探究的视线,甚至会惹上大麻烦。
偏偏他选择的是乌拉沙漠最核心的风口。
鬼见愁。
那里的环境太恶劣了。
风如刀,沙如海。
每天死掉的树苗足以完美堵住所有人的嘴。
外人,包括梁思菡、苏大强、甚至村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只能看到苏平每天买了一万棵树苗拉进沙窝子。
然后被风沙无情地吹死大半。
剩下几千棵苟延残喘,随时可能断气。
没有人会顶着漫天风沙去一棵一棵地核对到底成活了多少。
更不会有人知道那几千棵看似快死的树苗。
正在系统的强力判定下。
源源不断地每天给他结算一比一的现金收益。
树只要还有一口气,系统就认账。
这就构成了一个完美的信息差。
村民们图的仅仅是一天五十块钱的微薄工钱。
他们才不管树到底能不能活过明天。
对他们来说,这活儿能干一天算一天,能拿一天的钱就赚一天。
梁老汉明明血压高,却依然不顾死活地去抢著挖坑。
这就是极端贫穷带来的原始驱动力。
五十块现钞的诱惑,碾压了身体的病痛。
苏平根本不需要去跟这些老弱病残解释什么生态理想、沙漠绿洲的宏伟蓝图。
他只需要准时在每天日落时分。
把一张张绿色的钞票塞进他们满是泥垢的口袋里。
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有效的指挥棒。
这些老弱病残,在城里的劳务市场连去扫大街都没人要。
但在乌拉村。
他们就是苏平扩张绿化版图最坚定、最疯狂的执行者。
甚至连一直反对他的苏建设和苏大强。
早晚也会被这套简单粗暴的金钱逻辑彻底同化。
只要公司运转起来,资金越来越庞大。
后续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租赁大型设备。
整个乌拉村的地貌就会被硬生生改写。
这套逻辑,梁思菡不懂,也不需要懂。
只要他把控事情的走向就可以了。
苏平收回视线,调整了一下坐姿。
“能填多少算多少。”
“我自己心里有账。”
“资金方面你不用操心,全部合法合规。”
梁思菡被苏平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气乐了。
她猛地拍了一下方向盘。
“行。”
“你有账就行。”
“我不管你是在城里中了彩票还是遇到了什么冤大头风投。”
“反正我爹的五十块钱你别短了。”
“你只要不半夜卷铺盖跑路就行。”
苏平嘴角上扬。
“放心,少不了他的。”
车子很快驶入乌拉村那条破败坑洼的土路。
丰田轿车的底盘被刮得咯吱作响。
梁思菡放慢了车速。
远远就能看到村西头那片光秃秃的荒坡。
鬼见愁今天彻底变了样。
原本黄沙漫天的荒凉底坡。
凭空多出了一长条黑压压的人影。
丰田轿车在村口停下,卷起一阵尘土。
梁思菡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松软的土里。
她拿下头顶的墨镜,朝着鬼见愁的方向望去。
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六十多号人排开一条长龙。
沿着半圆形的防线排布。
铁锹在阳光下挥舞出银色的反光。
黄土不断翻飞。
老弱病残全都在这片死地上挥洒著浑浊的汗水。
这种热火朝天的大规模劳作场面。
乌拉村已经有十几年没出现过了。
自从年轻人跑光,村子就成了一潭死水。
现在这潭死水彻底沸腾了。
苏平从副驾驶下来。
大步往工地走去。
梁思菡赶紧锁了车,跟在后面。
鬼见愁的外围,已经拉出了一条几千米长的黑色抗压水管。
一台大型柴油抽水泵轰隆隆作响。
声音震耳欲聋。
清澈的井水顺着黑色的管子流进刚刚挖好的沙坑里。
苏建设光着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条脏毛巾。
正在扯著嗓子指挥村民接水管。
看到苏平走过来。
苏建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赶紧迎上去。
“平娃!”
“你可算回来了!”
“两千米管子全铺好了!”
“这帮老家伙今天跟吃错了药一样!”
“这才中午,一万棵苗子已经干进去大半了!”
张树根从旁边的深坑里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
他咧著一嘴黄牙喊道。
“苏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