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立规矩,定秩序梁老汉把五十块钱重新塞好。
“我不去你那租房。”
“明天我还去鬼见愁。”
“苏平要我,我就干。”
“他不要我,我再回家躺着。”
“你别跟我提城里。”
梁思菡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又委屈又难堪。
她不是不管村子。
她从村里考出去,没人比她更清楚这地方有多难。
刚进单位那年,她也写过一份关于乌拉村产业帮扶的建议。
材料交上去,最后没了下文。
后来她学会了闭嘴。
因为很多事不是靠热情能推得动。
她见过项目申请卡在预算上,见过领导开会点头后不了了之,见过外包公司拿着方案来拍照走人。
她慢慢明白,一个普通科员能做的事很少。
她开始把父亲接出去,当成自己能完成的孝顺。
可今天梁老汉这几句话,把她藏起来的那点无力全翻出来了。
苏平凭什么?
他没有编制,没有资源,连父亲都反对他。
可他回村三天,村里就像被人踹了一脚,所有人都动了。
这种对比太刺人。
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自己有些佩服苏平。
因为佩服一旦冒出来,她前面所有质疑都会显得软弱。
梁思菡站了好一会儿。
她转身去了苏建设家。
苏平这时正在院子里洗手。
一盆水已经变成了黄泥汤。
但有了井,晚上也看见有人去打水。
苏建设坐在门槛上,正拿算盘算今天的账。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
“思菡来了?”
梁思菡点点头。“我找苏平!”
在里头。
梁思涵到了屋里面,看到苏平似乎在记录什么东西。
她开口道:
“苏平,我跟你谈谈。”
“你不能再让那些老人去鬼见愁了。”
苏平皱了皱眉头,成年人了,梁思涵似乎不是很支持他。
“他们自愿来。”
梁思菡上前一步。
“你明明看得出来,他们是被钱吊住了。”
“梁叔今天拿到了钱。”
梁思菡声音发紧。
“你在利用他们的穷。”
苏平拿起毛巾擦手。
“他们需要这五十块。”
“我需要他们把树种下去。”
“各取所需。”
梁思菡气得笑了一声。
“你把这叫各取所需?”
“一个血压有些高的老人,为了五十块在太阳底下干一天。”
“这正常吗?”
苏平看着她。
“他不去鬼见愁,也不会因此变富。”
“他待在家里,血压照样高,药照样要钱。”
梁思菡胸口起伏。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让他干?”
苏平把毛巾挂回绳子上。
“他干半天,我给二十五。”
“干一小时,我按一小时算。”
“想走立刻能走。”
“我没扣谁的身份证,没锁谁的门,也没拿话逼谁。”
“你要带他走,现在就能带,你过来找我干什么?”
梁思菡被顶得说不出话。
苏平补了一句。
“你拦不住,不是因为我。”
他心里清楚,梁思菡站在女儿的位置,她的反应合情合理。
可他站的位置不一样。
他看到的是乌拉村劳动力成本,是种植效率,是系统结算时间,是公司现金流,是鬼见愁外围屏障的推进速度。
道德上的争论解决不了问题。
这群人缺的是收入,不是劝告。
在乌拉村不种树,也是干其他农活。
让他们在家歇著,听起来温和,实际等于继续穷著。
给他们钱,给他们活,哪怕过程粗糙,也比让全村在土院里慢慢耗干要实际。
他不打算把自己包装成圣人。
他就是要用钱把村里剩余的人力全部调动起来。
村民赚工钱。
他刷收益。
树苗扎根。
公司流水变大。
只要闭环不崩,乌拉村就会被一点点撬动。
他在给村民多发钱,先富带动后富。
乌拉村会好起来的。
梁思菡看不见系统,当然会觉得他像个冷血的赌徒。
苏平不怪她。
可他不会停。
停下来,才是对这片地最大的浪费。
梁思菡盯着他半天,最后丢下一句。
“我会看着你。”
苏平拿起登记本。
“可以。”
梁思菡转身要走。
苏平忽然开口。
“明天早上八点,李东会送一万棵苗。”
“你要真不放心梁叔,就给他带瓶水和降压药。”
梁思菡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
“用不着你提醒。”
她走出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