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苏建设从后院探出头。
“谈崩了?”
苏平翻开登记本,拿笔在梁有田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没崩。”
“她明天还会来。”
第二天早上七点,乌拉村村口比赶集还乱。
昨天苏平那句“一百个人以内都付得起”,一晚上就传开了。
不光乌拉村的人来了。
沙窝村、黑梁子、黄土沟那边,也来了十几个沾亲带故的人。
有的扛铁锹。
有的推独轮车。
还有人牵着毛驴,驴背上挂了两个水桶。
这里的人群怕了,知道家门口有人发钱,都来了。
苏建设站在村口,脸黑得能滴墨。
“谁让你们把外村人喊来的?”
李坚躲在人群后头,不敢吭声。
张树根指着他。
“就是他!”
李坚立刻急了。
“你别光说我,你舅子不也是你喊的?”
张树根脖子一梗。
“我舅子算亲戚。”
“我表哥不算亲戚?”
两个人差点吵起来。
苏建设一巴掌拍在登记本上。
“都闭嘴!”
吵声小了。
可外村来的人不服。
一个黑脸汉子扛着铁锹往前站。
“建设叔,我们大老远来了,总不能让我们空手回去。
“听说一天五十,当天结。”
“我们也能干。”
“比你们村这些老头老太能干多了。”
这话一出,乌拉村的人先炸了。
老王头拄著锄头站出来。
“你说谁老头老太?”
那黑脸汉子笑了一声。
“老人家,你站都站不稳,还占名额?”
李瘸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占你家锅了?”
黑脸汉子撇嘴。
“我们是来挣钱的,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
“苏老板呢?”
“他昨天不是说要人?”
“人来了,咋又不收?”
苏建设被顶得火冒三丈。
他最怕的事还是来了。
钱一旦传出去,外村人肯定会往这边涌。
今天是十几个。
明天可能就是几十个。
乌拉村这点人都难管,再加上外村的,谁闹事谁偷懒谁受伤,全会压到苏平头上。
正乱著,两辆卡车卷著土进了村口。
李东从车上跳下来。
“苏老板呢?”
“今天一万棵苗,一棵不少。”
他刚说完,后面又有一辆小货车停下。
车上装着新的铁锹、胶桶、草绳,还有几捆防沙网。
村民们看得眼睛发直。
一天一万棵这事,竟然真续上了。
苏平从苏建设家院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临时打印的纸。
梁思菡也来了。
她换了运动鞋,背了一个包,包里鼓鼓囊囊。
梁老汉跟在她后面,手里已经拿好了铁锹。
梁思菡脸色难看。
显然父女俩早上又吵过一轮。
苏平看了一眼村口的人数,心里迅速算账。
乌拉村原本六十多人。
外村来了十八个。
总人数接近八十。
一天工钱四千。
苗木两千。
杂项一千多。
当天投入不会超过八千。
昨晚系统结算已经到账。
他凌晨看过数据。
鬼见愁前两批树苗经历一夜风沙后,损耗比预想还高。
可总存活树木依旧突破两万。
系统打进公司账户的收益足够覆盖今天成本。
这意味着,规模可以继续扩大。
但不能乱扩。
人一多,乌拉村这群老弱会被挤掉。
外村壮劳力抢活,矛盾马上升级。
如果他放任谁来谁干,今天晚上就会有人为了名额打起来。
工钱制度必须立住。
优先乌拉村。
外村人可以要,但必须登记、分组、听安排。
不然这盘棋会被人情和混乱搅碎。
苏平走到人群前。
“今天先登记。”
黑脸汉子立刻挤上来。
“苏老板,我叫赵虎,沙窝村的。”
“我能干,一个顶他们仨。”
老王头气得抬锄头。
“你再说一遍?”
赵虎没搭理老王头,伸手就要拿登记表。
苏平没把纸给他。
“先听规矩。”
赵虎皱眉。
“啥规矩?”
苏平把纸举起来。
“第一,乌拉村原有人手优先。”
“第二,外村人今天只收二十个。”
“第三,按组干活,每组有乌拉村的人带。”
“第四,谁抢苗,谁闹事,谁糊弄,当天清出去,一分钱没有。”
赵虎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