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变了。
“我们比他们能干,凭啥让他们优先?”
这话戳到了乌拉村人的肺管子。
张树根撸起袖子。
“凭这是乌拉村的活!”
赵虎冷笑。
“活是苏老板的,又不是你家的。”
“苏老板花钱雇人,肯定要雇能干的。”
“你们这些磨洋工的,占着位置拿钱,不嫌脸红?”
张树根冲上去就要推人。
苏建设一把拦住。
“别动手!”
场面顿时乱了。
梁思菡站在旁边,眉头拧紧。
她昨晚还担心老人被钱带着往前冲。
今天就看见钱把外村人也吸来了。
她看向苏平。
她想看苏平怎么收场。
如果苏平只认效率,乌拉村这些老人很快会被更壮的外村劳力挤掉。
如果苏平只护本村,外村人不服,矛盾会越来越大。
这不是简单发钱能解决的事。
苏平的公司刚起步,就碰上了用工秩序的问题。
苏平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人群前,脑子里把利弊过了一遍。
外村人能带来更高效率。
乌拉村的人能带来稳定和信任。
这两者不能互相替代。
他回村的根基在乌拉村。
第一批跟着他顶着质疑种树的人也是乌拉村的人。
如果现在为了效率把他们挤开,后面村里不会再把他当自己人。
系统要的不只是树。
还要持续种树的人。
这套模式一旦扩张,基层组织比单纯劳力更重要。
乌拉村这些老人妇女未必挖得快,但他们能守现场,能传话,能盯苗,能形成最早的利益共同体。
外村人可以吸收。
但必须被乌拉村的秩序吸收。
他不能让赵虎这种人一来就压住场子。
否则今天抢名额,明天抢水管,后天就敢抢工钱。
苏平抬手,场面慢慢静下来。
他看着赵虎。
“你能干,我要。”
赵虎脸上刚露出得意。
苏平接着开口。
“但你不是来当大爷的。”
赵虎脸一僵。
苏平把登记表递给苏建设。
“外村人今天二十个名额。”
“每人先试半天。”
“上午干完验工,合格二十五。”
“下午继续干,合格再发二十五。”
“谁不服,现在就走。”
赵虎皱眉。
“凭啥我们试半天?”
苏平声音不高。
“因为我没用过你们。”
“乌拉村的人已经干了三天。”
“他们什么活能干,什么活不能干,我心里有数。”
“你们要拿五十,就先证明自己不是来抢钱的。”
赵虎身后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有人立刻软了。
“半天也行,二十五也不少。”
赵虎还想撑。
苏平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嫌少,可以回去。”
“后面还有人排。”
赵虎脸色难看。
可他看了一眼车上密密麻麻的树苗,又看了看乌拉村这些人手里的登记本,最终还是把铁锹往肩上一扛。
“行。”
“我干给你看。”
乌拉村的人立刻松了口气。
张树根小声骂。
“还以为多硬呢。”
苏平看向乌拉村众人。
“今天开始,每十个人一组。”
“每组设一个组长。”
“组长多加十块。”
这句话一出,刚安静下来的村口又热了。
“组长还加钱?”
“苏老板,我当,我嗓门大!”
“你当个屁,你数都数不清。”
苏建设也愣住。
“平娃,这又加钱?”
苏平把一张纸递给他。
“叔,你总管。”
“一天一百。”
苏建设手一抖。
“我?”
“你负责登记、验工、发钱、看水管。”
“少你不行。”
苏建设喉咙滚了一下,脸上那点担心被压下去不少。
“一百?”
“嗯。”
旁边张树根立刻喊。
“建设哥,你发达了!”
苏建设瞪他。
“滚去排队!”
梁思菡看着苏平几句话把混乱压下去,心里再次不是滋味。
她以为苏平只是拿钱砸。
现在才发现,他在立规矩。
钱不是乱撒的。
每一张钱都绑着活,绑着顺序,绑着谁听谁的。
这比她想的麻烦,也比她想的有效。
梁老汉凑到她身边,小声开口。
“看见没?”
“人家不是胡来。”
梁思菡没吭声。
梁老汉又补刀。
“你们单位开半天会,还没他三句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