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没动,一直在打电话。”
苏平没说话。
苏建设又补了一句。
“她爹今天还在干活,精神头挺足。”
“嗯,让她待着,别管。”
苏平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梁思菡回来,大概率跟那份简报有关。
递上去了,可能有回音了。
他不在乎县里怎么看这份材料。
但如果有人要来,他得提前把场面上的东西理顺。
苏平掏出手机,翻到平沙绿化公司的文件夹。
营业执照、苗木采购合同、工人工资发放记录、打井费用收据。
全在。
每一笔钱都有去处,每一棵苗都有来源。
他又看了眼银行app。
对公账户余额和个人账户的流水,清清楚楚。
没有漏洞。
系统做事还是非常符合流程的。
苏平合上手机。
远处,梁思菡那辆白色轿车停在村口的土路边上。
车窗摇下来一半,她正举着手机在拍什么。
镜头对着鬼见愁的方向。
苏平收回视线,往坡上走去。
今晚十二点之后,他手里的数字会再次暴涨。
而明天。
会有客上门。
他隐约能感觉到,这盘棋正在从村子往外扩。
手机又震了一下。
李东发来一条消息。
【苏老板,明天的一万五照常送,另外有个事想跟您说,今天有人打电话到我这儿,问我跟您签了多少合同。】
【谁问的?】
【没报名字,说是县里的。】
苏平盯着屏幕上这几个字,拇指悬在键盘上方。
三秒后,他打了两个字回去。
【正常。】
苏平把手机揣回兜里,没走两步,又响了。
这回不是消息。
是来电。
京城的区号。
苏平看了一眼,接了。
“喂,苏大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
他在番茄的责任编辑,笔名叫“小鱼干”的姑娘。
“好久不见啊苏大大,最近忙什么呢?”
苏平往坡上走了两步,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
“忙点事。”
“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
小鱼干的语气软软糯糯,带着编辑特有的那种套近乎的热情。
苏平没解释。
“你找我什么事?”
小鱼干笑了一声。
“当然是好事啦!”
“苏大大,你那本《沙漠种树》,又被一家短剧公司看中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改编授权了!”
苏平顿了一下。
“第三次?”
“对呀!”
小鱼干那边翻了翻什么东西,纸张哗啦响。
“财务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按照短剧公司的沟通程度,钱会分批打到你银行卡上。”
苏平蹲在沙地上,手机贴著耳朵。
钱来了。
不是因为这个数字有多大。
他现在一天系统结算就是一万六、两万五地往上跳,十五万撑死也就撑一个礼拜的流水。
让他在意的,是这个时间点。
太巧了。
他回村第五天。
系统每天往他账户里打的钱越来越多。
一天一万六,一天两万五,往后只会更夸张。
这么大的现金流砸进一个刚毕业大学生的个人账户,就算注册了公司。
到后面,迟早会有人追问一句:你创业的启动资金哪来的?
五万块钱的老底,他之前的说法是大学写网文攒的。
这个说法能糊弄村里人。
但糊弄不了银行和税务。
万一真有人较真,顺着流水往上查。
现在不用担心了。
白纸黑字的改编合同,平台盖章的授权书,完税证明一应俱全。
他的启动资金有了最完美的注脚。
大学四年写小说,攒了五万块稿费,加上版权改编的十五万陆续到账。
前前后后二十万出头。
一个勤奋的网文作者,四年赚二十万,不多不少,完全合理。
拿着这笔钱回村创业,注册绿化公司,雇人种树。
谁来查,都是一条清清白白的资金链。
苏平的后背贴著干燥的沙坡,脑子转得飞快。
通过网文平台的正常稿费结算渠道,分批打进来。
合同有,流水有,税单有。
天衣无缝。
然后就是现在的版权改编费。
苏平想了想自己那本《沙漠种树》。
大三的时候开的书,写了大半年,成绩平平,最好的时候日均订阅也就几百。
最后草草完结,总共赚了不到两万块稿费。
一本扑街书。
被改编三次?
网大、有声剧、短剧,一个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