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你在讽刺我。
梁思涵半天才憋出这句话。
苏平把石子丢到路边。
“你太敏感了。”
梁思涵被这句话堵得胸口发闷。
她刚才听见“为人民服务”四个字,第一反应确实刺耳。
她在县里上班,拿着工资,写材料,跑会场,做表格,真要问给乌拉村办过什么实事,她答不上来。
父亲昨天那番话还扎在心里。
现在苏平轻飘飘把这几个字讲出来,她下意识觉得对方在点她。
偏偏苏平的语气太平。
平到像真没这个意思。
梁思涵烦的就是这个。
要是真阴阳怪气,她还能怼回去。
要是真摆出成功人士的架子,她也能翻脸。
可苏平偏偏一边撒钱,一边办事,一边用最平淡的口气讲最扎人的话。
她连生气都显得小家子气。
“行。”
梁思涵:“你没有讽刺我,我自己心虚,总行了吧?”
苏平:“这话你自己说的。”
“苏平!”梁思涵差点又踩刹车。
“你现在说话真的很欠揍。”
苏平耸耸肩。
没过一会儿,房东回来了。
“老板,合同我都带来了。”
“身份证复印件也拿了。”
“你看看,没问题咱们就签。”
苏平下车,接过合同扫了一遍。
整栋楼月租两千。
水电自理,不得转租,不得搞违法经营。
房东看苏平看得快,心里还有点发慌。
“老板,要不你再看看?”
“没问题。”
苏平签名,扫码转账。
房东听见到账提示,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
“苏老板爽快!”
“这楼空了半年,我老婆天天骂我,说这破地方狗都不租。”
“今天可算租出去了。”
苏平把合同收好。
“下午找人来打扫。”
“明天挂公司牌子。”
房东一拍大腿。
“我侄子就会做牌匾!”
“你要什么样的,我让他给你便宜点!”
苏平看了他一眼。
“平沙绿化工程有限公司。”
“字大点。”
“今天能做完吗?”
房东立刻掏手机。
“能!”
“必须能!”
梁思涵在旁边听着,已经麻了。
这人谈事情太快。
租楼,付款,打扫,挂牌,一条线直接推过去。
苏平自己要的是效率。
毕竟这点钱对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
节约时间最重要。
苏平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别走,先开车。”
“还要去哪?”
“帮我找个施工队。”
梁思涵的手停在挡把上。
“施工队?”
“嗯。”
“你要干什么?”
“在乌拉村盖房子。
“啊?”
梁思涵这下真没绷住。
“人家都是拼了命往沙漠外跑,你要在乌拉村盖房子?”
“对。”
“盖给谁住?”
“先盖办公用房,再盖宿舍,再盖仓库。”
梁思涵半天没接话。
她原本以为苏平租镇上的三层楼,已经够夸张了。
结果那边合同还没签完,这人又惦记着在村里盖房。
“镇上刚租了楼,你又要在村里盖?”
“镇上当公司驻扎点。”
苏平靠着座椅,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备忘录。
“乌拉村才是工地核心。”
“树苗、工具、水管、油料、工人,都得有地方放。”
“两百号人现在还能靠各家各户凑合,等三百人、五百人进场,吃饭、喝水、休息、登记、结算,全会乱。”
“到时候有人偷苗,有人冒领,有人受伤,有人闹事。”
“靠苏建设一个嗓子喊,撑不了多久。”
“必须正规化。”
梁思涵把车速放慢。
这番话一出来,她突然明白苏平为啥要盖房了。
这人根本没把种树当成短期热闹。
他在搭一个工地系统。
镇上办公室负责对外,村里基地负责施工,鬼见愁负责种植。
梁思涵越想越觉得离谱。
一个刚回村没几天的人,脑子里已经把公司雏形拆成了好几层。
她之前还以为苏平花钱冲动。
现在看,冲动只在表面。
每一笔钱下去,都有位置。
苏平也在算。
眼下最危险的环节,不是钱。
钱已经有了三个入口。
系统日结,股市浮盈,政府专项。
直播也开了口子。
真正容易出事的是人。
人一多,规矩立不住,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