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牛大发了!” 梁思涵小声说道。
苏平看了一眼钱国栋。
五十岁上下,头发微秃,脸上带着那种跑长途、睡不好的疲惫。
但站姿很稳,目光扫过工地的时候,不像随便看看。
“他是下来查我们的?”
梁思涵摇头。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冲著县里那五十万专项来的。”
苏平的大脑飞速运转。
是上面派人来暗访?
如果是暗访,说明县里的五十万专项资金引起了上面的注意。
这帮人下来,通常是带着任务的。
要么是来查账。
看看专项资金有没有被挪用。
要么是来核实树苗的存活率。
防止地方上弄虚作假。
苏平不怕查账。
系统的钱每一笔都合法合规。
天眼可查。
他怕的是麻烦。
官方一旦介入,各种检查就会接踵而至。
汇报材料要写。
会议要开。
领导视察要陪同。
这会严重拖慢他种树的进度。
他现在的核心目标是赶在冬天来临前,把种植规模扩大到极限。
每天五万棵只是起步。
他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和掌控权。
不能让这些人打乱他的节奏。
面对省里来的人,态度必须明确。
不卑不亢。
保持距离。
不能让他们觉得平沙绿化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更不能让他们产生摘桃子的想法。
这片林子是他用真金白银砸出来的。
谁也别想染指。
他回来种树,不是为了当官。
也不是为了拿国家的补贴。
他有神级种树系统。
只要树活着,每天都有现金进账。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官方给的那点扶持款,在他看来就是鸡肋,弄个保护伞。
可以互惠互利,但不能指手画脚。
苏平理清了思路,迎向那两个人。
钱国栋主动伸出手,脸上挂著和煦的笑容。
你好,我是省林业厅治沙专项督导组的钱国栋。
苏平伸手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苏平。”
“平沙绿化的负责人。”
钱国栋收回手,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太年轻了。
这么年轻回来种树?不过资料上显示,确实是,钱国栋还是选择了相信。
钱国栋指了指身后的荒坡。
“我刚才在那边转了一大圈。”
“你们这里的树苗种得很扎实。”
“刚才我们经过好几个县,都是在糊弄。”
“唯独你们乌拉村,是在真刀真枪地干。”
苏平语气平淡:“这些人拿钱干活,种树是应该的。”
钱国栋愣住了。
他习惯了下面那些干部的阿谀奉承。
习惯了听那些宏大的治沙口号和感人肺腑的奉献宣言。
苏平这种直白到有些冷酷的大实话让他有些接不住。
旁边戴眼镜的刘洋忍不住上前一步。
“苏老板。”
“钱处长是省林业厅治沙专项督导组的组长。”
“他这一路看了不少地方,对你们这里的评价最高。”
刘洋特意加重了“省林业厅”几个字的读音。
他想从苏平脸上看到诚惶诚恐的表情。
可惜他失望了。
苏平只是点点头。
看了一眼梁思涵。
“梁组长,明天的预算核对完了吗?”
梁思涵有些无语,这可是掌握著整个西北治沙项目生杀大权的人物。
县长赵建国在人家面前都得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
苏平居然直接无视,找她问预算。
好哥哥,你现在重要的是表现,而不是公事公办。
梁思涵咽了一口唾沫。
她拼命给苏平使眼色。
钱国栋先摆了摆手。
“不搞那些虚的。”
“我就是下来看看真实情况。”
“小苏啊,你们乌拉村的动作很大。”
“放弃百万年薪回乡治沙,这份魄力不简单。”
“县里批的那五十万专项资金,看来是落在实处了。”
钱国栋的话里带着肯定。
他要确认苏平是不是全靠政府的钱在硬撑。
就种了这些树的成本就不是,政府的资金。
苏平回过头。
“五十万只是杯水车薪。”
“这里每天的开销在五万以上。”
“以后只会更多。”
“钱都是平沙绿化自己出的。”
钱国栋的心里猛地震了一下。
他来之前看过报告。
报告上写着苏平自费治沙。
他原本以为只是拿点积蓄出来做个样子,大头还是靠县里。
现在苏平亲自开口。
自己出钱。
这是把身家性命全砸在沙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