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惩制。
是一项公司规则。
公司从无到有,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星期。
每天都在疯狂往前冲。
从二十棵树到十二万棵。
从他一个人扛编织袋,到五百多号人拎铁锹。
速度是够快了。
可骨架太软。
每天睁眼就是苗木进场、人员登记、工资结算、井位规划、直播运营。
他恨不得把一天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平沙绿化从今天开始,必须从“一个人拍脑袋”的模式,往“制度管人”的方向转。
他不可能永远盯着每一个细节。
五百人的时候他还能勉强兜住。
一千人呢?
两千人呢?
靠嗓门和威信压场子,撑不了多久。
必须用制度。
用明确的、所有人都看得见的规矩。
就在这个时候。
手机响了。
钱大国的号码。
苏平接通。
“苏总,人抓住了。”
“刘三刀,沙窝村的。”
“还有两个同伙。”
“水泵在废品站找到了,老板还没来得及拆,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苏平攥着手机,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钱所,辛苦了。”
“下一步怎么处理?”
钱大国那头沉了一下。
“苏总,这事我做不了主。”
“刚才县局孙局长给我打了电话。”
“说县里要开个会,专门讨论这案子的处理方案。”
苏平把手机换到左手。
县里开会讨论三个小偷的处理方案?
那岂不是杀鸡用牛刀了。
“行,等县里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
梁思涵凑过来。
“抓到了?”
“抓到了。”
梁思涵长舒口气。
“那水泵呢?”
“也找到了。”
梁思涵拍了一下手。
“太好了,我去跟工人们说一声!”
苏平伸手拦住她。
“先别说。”
梁思涵愣住。
“为什么?”
“水泵送回来在说,我一项是一个严谨的人。”
梁思涵:“好吧!”
县政府三楼的小会议室里。
赵建国坐在长桌的主位,脸黑得跟锅底差不多。
左手边坐着公安局长孙铁军。
右手边是治沙办主任周国栋。
周国栋旁边还有一个副县长和政法委的人。
五个人,一张桌子,一包拆了一半的黄鹤楼。
孙铁军先汇报。
“人抓到了。”
“沙窝村刘三刀。”
“有前科,大前年偷过村委会电缆,拘留十天。”
“两个同伙是他堂弟和一个外村的打零工的。”
“四台水泵在西边三十八公里处的老赵废品站追回。”
“目前三人已经控制在镇派出所。”
赵建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赃物追回了,人也抓了。”
“怎么处理?”
政法委的老李推了推眼镜。
“按正常流程走呗。”
“盗窃罪,涉案金额两万左右,够刑事立案标准。”
“移送检察院,该起诉起诉,该判判。”
赵建国摇头。
“太慢了。”
老李愣了一下。
“县长?”
赵建国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你们知不知道,今天白天工地上什么情况?”
他扫了一圈。
“梁思涵中午给周国栋打过电话。”
“五百多号工人,情绪极度激动。”
“有人喊着要去沙窝村打人。”
“有人说苏平要是不干了他们怎么办。”
“还有人已经在传,说以后工地上的东西谁都能偷。”
赵建国的声音越来越重。
“你按正常流程走,移送,起诉,开庭,判决。”
“走完要多久?”
“这半年里,工地上的人怎么想?”
“他们只知道水泵被偷了,小偷抓了,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周国栋插了一句。
“县长的意思是?”
赵建国重新坐下来。
“我的意思是,司法程序该走走。”
“但在走程序之前,先给苏平和工地上那些老百姓一个交代。”
“让现场的人出口气。”
“我建议把人押到工地上去。”
“当着所有工人的面展示成果。”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老李第一个皱眉,这是新的时代了,怎么还搞起来老一套了。
“县长,这不太合适吧。”
“把嫌疑人押到受害单位示众?”
“这是什么年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