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土飞扬。
远处还能看见几辆卡车停在卸货区,苗木正在被一捆捆往下搬。
车队终于开到了停车场。
帕萨特停稳。
第一个下车的是赵建国。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半旧的黑皮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
后面下来的是杨庆文和县委秘书长,还有镇长…。
赵建国站在车旁,没有第一时间往前走。
他在看。
看停车场。
平整的地面,红砖砌的矮道沿,统一朝外停放的三轮车。
一块木牌上写着“平沙绿化来访车辆停放区”。
再往里看。
主路干净整洁,两侧没有任何杂物。
新建的砖混食堂,白墙黑瓦,门口挂着手写的牌匾。
仓库、宿舍、板房、会议室,一溜排开,规矩矩。
最远处,上千号人正在坡上干活。
苏平注意到赵建国的右手从公文包的提手上松开了。
又攥紧。
这个动作出卖了他内心的波动。
苏平心里很清楚赵建国在想什么。
上一次赵建国来乌拉村是什么时候?
现场指认那天。
那天的鬼见愁,除了几排板房和刚挖好的井口,什么都没有。
工人们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干活,到处乱糟糟的。
今天再来。
一个初具规模的企业基地从沙地里长了出来。
食堂、仓库、会议室、停车场、种植区、培训区、卸货区。
每一样都有章法。
每一样都在运转。
赵建国是当了十几年基层干部的人。
他见过太多拿了钱不干事的项目。
花了几百万盖个示范基地,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墙上挂著的展板在吹牛。
平沙绿化不一样。
这里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变成了树。
变成了路。
变成了工人手里的铁锹和兜里的现金,变成了勃勃生机。
最主要的连空气都没有那么燥热了。
乌拉村改变了。
苏平迎上前:“赵县长。”
赵建国收回视线,握住苏平的手,郑重道:“苏平同志。”
“干的好啊!”
不过这点死亡力度,赶不上他的种树速度。
熬过死亡期,就行。
只要我种的快,死亡就赶不上我的速度。
苏平心里很清楚。
每天死五千,他每天种十万。
哪怕按照这个比例持续一周,存活增量依然碾压死亡损耗。
只要过了危险窗口期,成活率会重新回到百分之九十六以上。
到那个时候,他手里的现金流会膨胀到一个让所有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更重要的是,明天百万存活达成,系统会解锁新能力。
加速育苗。
加速育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依赖马富源和李东满县跑着收货。
意味着他可以创建自己的苗圃,自己控制品质,自己压缩成本。
甚至,他可以研究更强的树种。
适应性更好的沙棘。
根系更发达的梭梭。
抗旱能力拉满的花棒。
这些都可以通过育苗环节优化。
变相提高了存活率。
所以现在死亡树木的数字虽然刺眼,但在他看来都是旁枝末节。
后面他可以优化苗种。
把死亡率压到百分之二以下。
甚至更低。
苏平闭上眼睛,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苗圃的选址、规模、设备采购。
不急。
慢慢来。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
乌拉村还没完全醒透。
晨雾贴著沙地飘,远处的工地上隐约能看见几个提前到岗的工人在搬水管。
停车场干净。
主路平整。
会议室窗户擦得透亮。
村口的小卖部还没开门,赵三婶蹲在门口摆烟盒,看见苏平,远远地招了招手。
小摊的摊主看到苏平,也大声打招呼:“苏总早,这肉夹馍苏总带著作为早餐?”
苏平摆手拒绝。
他基本不白拿这些小摊贩的东西,不值当。
七点整。
杨军、周建华、孙明亮三个人准时出现在板房门口。
杨军穿了件黑色冲锋衣,头发梳得整齐,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见了。
周建华戴着眼镜,白衬衫塞进裤腰,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
孙明亮最规矩,深蓝色西装外套,皮鞋擦得发亮。
三个人站成一排,都有点紧张。
杨军搓了搓手。
“苏总,我这身行吗?”
苏平上下扫了一眼。
“可以。”
他转向周建华。
“今天县委班子来,你负责记录。”
周建华立刻点头。
“明白。”
苏平最后看向孙明亮。
“你跟着梁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