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
这片区域的树苗明显比其他种植区稀疏。
株距拉得很宽,一棵与一棵之间隔了将近三米。
每棵树的主干上都绑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在风里微晃荡。
赵建国走到最近一棵胡杨幼苗前面,弯腰看了看那块木牌。
木牌上烙著编号,下面刻了一行字:“西北老炮——周建军”。
旁边还有一棵沙棘,牌子上写的是:“虎哥到此一游”。
再往前,一棵花棒上挂著:“给爸种棵树,祝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赵建国直起腰,转头看了苏平一眼。
“这些牌子是什么意思?”
“怎么每棵写的东西还不一样?”
赵清禾正准备开口解说。
苏平抬手拦了一下,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赵县长,这块是我们的树木冠名区。”
苏平指了指这片围栏里的树。
“平沙绿化在网路直播平台上开了一个账号。”
“全国各地的网友可以在直播间里刷礼物,达到三千块的门槛后,我们在这里给他种一棵按照他要求专属的树。”
“树种可以自选,木牌上刻什么字也由他们定。
“相当于花三千块钱,在沙漠里买了一个永久的名字。”
赵建国听完没说话。
他顺着围栏往里看,粗略数了一下,大概有一百来棵挂了牌的树苗。
赵建国暗自吐槽,这丫的也太会做生意了吧!
年轻人就是脑子转的快。
杨庆文凑过来。
“三千块礼物一棵?”
“对。”
“那这些树的成本呢?”
苏平回答得很干脆:“苗木加种植加养护,一棵树的成本不到三十块。”
给树挂个牌子,就能卖这么多钱了?
一旁的政府班子众人突然沉默。
赵建国暗道。
要不你来县里搞经济?
赵清禾走在最前面,听着领导的夸奖,感觉整个人都要飞了。
她步子不快,节奏卡得刚好。
她领着赵建国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沿着主路往东走。
路过卸货区的时候,马富源正指挥工人把苗木往拣苗台上搬。
看见县委班子的人过来,马富源立刻放下手里的送货单,过来凑个熟脸。
赵清禾侧身指了一下。
“各位领导,这是我们的苗木验收区。”
“每天十万株苗木到场后,先在这里进行根系检查和含水量测试。”
“不合格的当场退回,不入场,保证存活率,是种树的第一道关卡。”
赵建国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前方的东西吸引过去了。
主路往东延伸了大约三百米。
路的尽头,原本应该是一片空旷的荒地。
现在不是了。
十几间简易板房沿着路两侧排开。
有砖砌的,有彩钢板搭的,有直接用木头框架撑起帆布顶的。
大小不一,高矮不齐,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
可每一间门口都挂著招牌。
“老王杂货铺”。
“兰州拉面”。
“平价理发”。
“手机维修充电”。
“劳保用品批发”。
还有一家门口支著个铁皮炉子,上面搁著一口大铁锅,热气腾腾的,写着“羊肉汤三块一碗”。
赵建国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这条歪歪扭扭的“街”的入口,左右看了看。
杨庆文也停下来。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他们最注重就是这些,搞活当地的经济,弄好民生。
显然这些正是他们想看的。
赵清禾转过身,按照昨晚背的提纲继续讲。
“各位领导,这是工人们自发形成的商业区。”
“平沙绿化没有明确规划过这条街。”
“但随着用工人数突破一千二,周边村镇的小商贩陆续过来摆摊、租房。”
“目前统计到的固定商铺有十四家。”
“流动摊位每天不固定,大约七到十个。”
“覆盖餐饮、日用品、通讯、理发、维修等基础生活需求。”
赵建国没有接话。
他走进了这条街。
走了几步,停在那家兰州拉面门口。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在揉面团,看见一群穿夹克的人进来,手上的面粉都顾不上擦。
赵建国问了一句。
“生意怎么样?”
老板愣了两秒,反应过来这是当官的。
“好,好着呢。”
“一天能卖七八十碗。”
“中午最忙,有时候都来不及煮。”
赵建国又问。
“从哪来的?”
“镇上。”
“以前在镇上开面馆,一天卖二三十碗。”
“听说乌拉村这边人多,就过来了。”
“摊位费不要钱,就是租了个棚子。”
赵建国点点头。
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