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确定性将这个吻的每一秒都切割成更为漫长的时间,耳边捕捉到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像人走过的声音。随时可能被窥见的紧迫感重重攀升,被握紧的热度与力道时刻刺激着感官。
尹萝攥住谢惊尘的衣领,这人身躯太稳,只好勾住他的颈项压低寸许。谢惊尘抵住她下颌的手收紧。
尹萝略微变换角度,更高效地攫取灵力。
谢惊尘俯身向她靠近,扶住她的腰,掌心烫得近乎要灼化衣衫下的肌肤。吮吻间有令人面红耳赤的清脆声响。
谢惊尘低微地喘息着,五指无意识地收拢。“嘶。”
尹萝舌尖不慎咬过的细小伤口被碰到,体内的刺痛感却有所缓解。她抿了下过于湿润的唇,缺氧带来的失衡心跳,连话音都不稳,“多谢公子。”她稍停了停,继续道:“我会遵守约定。”谢惊尘眼底犹泛着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敛着眸,静了一静如常退开,掌心现出缓慢旋转着的微缩阵法。指间合拢,“咔嚓”一声。
碎成无数飘洒光尘。
尹萝:…”
什么叫真正的提神醒脑。
她正色地道:“谢公子放心,今日之事便当没有发生过,我不会暴露任何。”谢惊尘慢慢地直起身,视线掠过昏迷中的萧负雪。握住她的指节用力得已无血色,饶是如此仍嫌不够地圈拢。尹萝往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一一这模样仿佛做贼心虚。“谢公子还有何事?”
她一面问道。
吻完之后,便成陌路。
谢惊尘不答反问:“你往后如何打算?”
“我出来本是为了找…曾经的未婚夫。”
尹萝没忘原本的借口,“事已至此,我会自行回家。”“归家之后,又当如何?”
怎么还有之后?
“然后一一”
尹萝颇为自觉地道“安分做人,谨遵父兄命。”谢惊尘注意到她话语间些微的紧张,呼吸深深浅浅,不规则地滞缓:“尹家想必不知道你所为,吸收怨气后患无穷,非朝夕能改。”“与我同行,我来约束你。”
尹萝不敢置信:“谢公子要与我同行?”
谢惊尘望进她眼中,不过两息,又转开:“以清心曲镇怨憎煞气,行山水天地间,逐日消弭邪念,直至你再也不去渴求怨气。”好家伙你真考虑过了是吧!
尹萝绷着脸色不变,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瞥见谢惊尘的眼神一一
“好。”
她一个激灵,眼眸弯了些许,“我相信谢公子的为人。”真跟谢惊尘走当然是不可能的。
眼下先将这事糊弄过去。
许是她答应得过于干脆,谢惊尘反而看了她几息,像是在判断。“我何种为人?”
尹萝的笑容凝固了瞬息,眨了下眼看着他:“谢公子为人公正,路见不平、善恶分明,却自有法度,不随意处置。譬如我,便是最好的例子。”公正?
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他究竞有没有包庇。
“郢中白雪之名,我还未与公子相见,便已听闻公子盛名了。”这高帽总没戴错吧,“公子方才所奏沧流曲,意境高远,旷心怡神,旋律至今仍留在我心间。”
惊尘琴静静蛰伏,散着如笼云雾的皎洁柔光,这般星辰暗淡之夜,便是另一方悬月。
所以世人有言,惊尘出世,尽揽月华。
“你若想习琴曲,我可教授一二。”
谢惊尘淡淡道。
谢惊尘谈到琴有关的话题就会稍微好说话一点,前提是不能一窍不通让他感觉话不投机、也不能对琴曲不尊重。上一世确定婚约后她猛猛逮着这点刷他的好感值,沧流曲自然也是听过的。
“谢公子不吝赐教,那就再好不过了。”
尹萝高兴道。
谢惊尘的视线再次瞥过萧负雪:“萧二公子犯了梦魇?”尹萝低头望去:“方才沈公子试过,不是妖邪作祟……是不是有什么内伤?”清冽冷香轻雾般拂过。
谢惊尘掌心现出一团莹润白光,悬在萧负雪的灵台上方,片刻后道:“确无妖邪入体痕迹。”
尹萝正要点头,就见谢惊尘迅疾如风地横掌在萧负雪小臂处敲了一下。沉闷短促的声响,干脆的力道透过依偎的躯体清晰地传递到尹萝这方,半条手臂都跟着震了震。
尹萝:“?!”
谢惊尘拧眉认真盯着萧负雪的手,显然少见这般状况,一时间无处下手。尹萝顿时羞愧了:
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以为是因为你们关系不好……“可用灵力强行挣开。”
谢惊尘看她一眼,道,“便是以灵力与萧二公子体内抗衡,强行压制。”尹萝想了想:“还是不了。”
谢惊尘沉默一瞬,起身。
“公子耗费灵力太多,当及时休养才是。”尹萝道。
谢惊尘:“那点灵力不算什么。”
“安抚生灵非同小可。”
尹萝怀着一点困惑的谨慎,“这么大规模的范围,谢公子修为高深,也当注意自身才是。”
原来她在说这个。
谢惊尘落在夜色中的指间略重地捻了下,像有细丝缠绕上来。沈归鹤拿着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