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中了毒,不过症状较轻。”宋墨言缓了一会儿,又道:“方才她给本官施的针,確实有效,压住了大半的幻觉。”
凌风的眼睛亮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让她给其他中了幻觉的人也施针?”
宋墨言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过身看向了石屋內。
沈知微正靠著墙壁,听著他们的对话。
她和宋墨言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沈奶娘。”宋墨言的声音平淡。
“你还能施针吗?”
沈知微看了看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药性虽然被银针暂时压制住了,但隨时可能反覆。
可外面那些人正在发狂,正在死去。
林太医指望不上了!
她是目前唯一一个还能拿得稳针的人。
不对,还有那名老大夫!
沈知微攥了攥袖中的银针,咬了咬牙:“能。”
她扶著墙壁站了起来,腿还是软的,但比方才好了一些。
她走到门口,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凌护卫,把中了幻觉的人集中到一处,奴婢一个一个施针。”
“还有,我需要那名老大夫帮忙。”
凌风有些为难的道:“沈奶娘那名大夫也中招了。”
沈知微:“”
“就没有其余大夫了吗?”
而此刻宋墨言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京都,怎么可能连一个大夫都没有?
凌风无奈嘆息一声:“许是那些人知道大夫碍事,所以都往大夫的食物中下毒。”
宋墨言拧眉:“那太医呢?”
“把太医院的太医都叫来!”
凌风语气更加的无奈:“大人,今晚贵妃娘娘身体不適。”
<
“所有太医都被皇上宣入宫中。”
“属下已將此情况上报皇上,皇上”
宋墨言的声音又冷了几个度:“皇上如何说?”
凌风垂下了头:“皇上说,大人无所不能,定然能控制好局面。”
“眼下要紧的,是让贵妃娘娘康復。”
“呵”宋墨言忽然冷声一笑。
沈知微:“”
当今的皇上这么不靠谱的吗?
怪不得,连年蝗灾,水灾,荒灾,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狗皇帝!
此时,凌风看了宋墨言一眼,见他微微点头,便立刻转身去安排。
沈知微正要迈出门槛,宋墨言忽然开口了:“等一下。”
沈知微回过头。
宋墨言从腰间解下了一块令牌,递给了她。
“拿著这个,外面的人不会为难你。”
沈知微接过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著刑部的徽记。
她把令牌揣进了怀里,抬起头看著宋墨言。
月光下,他面色苍白,腰间的纱布还在往外渗血,可那双眼睛在暗色中依旧沉静。
他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小心。”
沈知微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月色中。
身后,宋墨言靠在门框上,目光追隨著她瘦小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火把的光影之间。
然后他低下头,咳了两声,一丝血痕从唇角渗了出来。
他用手背擦掉了血跡,转身走回了石屋內。
沈知微在外面忙了整整两个时辰。
十九个中了幻觉药的人,她一个一个地施针,百会穴镇神,內关穴寧心,合谷穴泻热。
有些人发狂得厉害,被兵丁按在地上她才能下针,好几次差点被挣扎的人踢到脸。
等她把最后一个人施完针,整个人已经摇摇欲坠了。
凌风让人把她扶回了石屋。
她跌跌撞撞地走进门,看见宋大人坐在桌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书,正在烛光下批阅。
他的伤还在流血,脸白得像鬼,居然还在批文书?
沈知微想要开口说他两句,可她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宋墨言丟下手中的笔,起身接住了她。
他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石床的方向带。
沈知微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只觉得有一双手把她放在了什么柔软的地方,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她闻到了松木香。
是宋大人的外袍。
“宋大人”
她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说梦话。
“奴婢把外面的人都扎完了,十九个,一个不少。”
“嗯。”宋墨言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哑而平静。
“做得好。”沈知微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意识就彻底沉了下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没有惊醒,什么都没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石屋里很安静。
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下一截矮矮的蜡头在铜盏里冒著最后一缕青烟。
月光从窗口照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