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书房候着了。
“恩师,听说皇上答应拨内帑了?”工部主事黄彦士一脸谄媚地迎上来。
“答应了。”赵南星脱下官服,换上一身舒适的绸缎袍子,“到底是个孩子,吓唬两句就软了。”
他坐到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既然银子有了,那咱们的人也该动动了。”
“黄彦士,你那个工部郎中的位子,吏部已经批了。明天就去上任。”
“还有你,李光春。”赵南星指了指另一个年轻人,“兵部车驾司缺个员外郎,你去顶上。记住了,把车马行的路子给我卡死了,没我的条子,一粒粮食也不许出关。”
“学生明白!”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只要吏部的大印在他手里,这朝廷的一半官帽子,就是他赵南星说了算。
与此同时,赵府账房。
一个黑影正倒挂在房梁上,田尔耕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铁丝。
下面的账房先生刚锁好门出去撒尿。
田尔耕翻身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径直走到那个巨大的紫檀木书柜前。
按照昨晚那个管事喝醉后吐露的消息,这里的第三排第四本书,是机关。
田尔耕伸手摸了摸那本《孟子》。
果然,书脊是松的。
他轻轻一按。
“咔哒。”
书柜缓缓移开,露出后面墙上的一个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只有厚厚的一摞书信和账本。
田尔耕随手抽出一本,借着窗外的月光翻了翻。
“好家伙。”
“李光春,送白银三千两,求兵部员外郎。”
“钱谦益,送唐伯虎真迹一幅,求礼部侍郎。”
这哪里是账本,这是买官卖官的价目表啊!
而且名目写得极其雅致,全是“润笔费”、“束修”、“冰敬”。
文人贪起来,果然比太监还要讲究。
田尔耕把账本全部塞进怀里,又把书柜推回原位。
他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
该撤了。
乾清宫,御花园。
虽然是冬天,但这园子里的暖房里,几株腊梅开得正艳。
朱由校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个西洋进贡的放大镜。
魏忠贤躬身站在一旁,手里捧著刚从田尔耕那儿拿来的账本。
“皇爷,这是刚出炉的热乎证物。”
朱由校接过账本,透过放大镜看着上面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赵南星这字,写得不错。”
朱由校看着账本扉页上“清慎勤”三个大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清?四万亩地。”
“慎?买官卖官。”
“勤?这倒是真的,贪得挺勤快。”
他把账本合上,放在石桌上,用一块镇纸压住。
“皇爷,动手吗?”魏忠贤眼里的凶光藏都藏不住,“有了这个,足够满门抄斩了。”
“不急。”
朱由校拿起剪刀,修剪著面前的一盆盆景。
“这才哪到哪。”
“赵南星是吏部尚书,又是东林党的头面人物。光凭几本账,那帮读书人会说这是咱们栽赃陷害,搞不好又要去午门跪着哭。”
“那皇爷的意思是?”
“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
朱由校剪掉了一根长歪的枝条。
“听说赵南星今晚在府里摆宴,庆祝他那一帮徒子徒孙升官发财?”
“是,摆了三十桌,请了不少京里的清流。”
“好啊,热闹点好。”
“找个机灵点的小番子,混进赵府去。”
“等他们喝得正高兴,把这东西塞到赵南星的酒壶底下。”
“别让他看见,得让他摸著。”
“蛇出洞了,咱们得给它加把火,让它知道什么叫烫。”
赵府,灯火通明。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厅里坐满了身穿各色官服的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赵南星红光满面地坐在主位上,听着周围一片的阿谀奉承。
“恩师如今执掌天官,乃是众望所归啊!”
“正是!有恩师在,那些阉党宵小,哪个敢乱动?”
赵南星哈哈大笑,端起面前的酒壶,想给自己倒杯酒。
手刚碰到酒壶底座,突然觉得不对劲。
底下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把酒壶提起来。
一张鲜红的帖子,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是东厂抓人的驾帖,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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