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口演武场,黄沙打在旗面上,噼啪作响。
一百二十个汉奸跪在木台边缘,身上套著土灰色的囚服。
两千名天启亲卫营骑兵在台下合围,长枪斜指天空,铁甲在日光下泛著光。
熊廷弼披着一件磨损的皮袄,腰间挂著天子剑。
他伸手从木箱里抓出一沓信纸,走到范永斗面前。
“范大掌柜,这第一封信,是你去年六月写的。”
熊廷弼把信纸怼到范永斗眼皮底下。
“信里说,送给赫图阿拉两万斤熟铁,要换三百个女真奴隶。”
范永斗的脸贴在冰凉的木板上,被泥土糊住了半边嘴。
“那是生意是生意!”
范永斗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声音。
“生意?”
熊廷弼冷笑一声,把信纸凑到旁边的炭火盆边。
火苗瞬间卷住纸页,黑色的纸灰顺着风,扑在范永斗的额头上。
“你换回来的奴隶在家里伺候,可我辽东的兄弟,在战场上让这些铁铸成的箭钻透了心窝子。”
熊廷弼又抓起几封信。
“这一封,说的是火药的配比。”
“这一封,是张家口的布防图。”
信纸接连被投入火中,火盆里传出纸张燃烧的焦味。
台下的边军士兵握紧了手里的长刀,木杆被攥得吱呀作响。
“熊蛮子!你杀了我,大明也活不了!”
范永斗突然仰起头,眼珠里全是血丝。
“大汗的兵马就在关外,他们吃的是范家的粮,用的是范家的铁!”
“这大明早烂透了,你们挡不住!挡不住!”
范永斗歇斯底里地喊,唾沫星子喷在熊廷弼的马靴上。
熊廷弼没说话。
他抬起右手,反手抽在范永斗的侧脸上。
力道很重,范永斗的下巴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横著飞出去半尺,撞在旁边的铁钩上。
“大明烂不烂,不是你说了算。”
熊廷弼转过身,面向台下上万名官兵和百姓。
他把天子剑拔出来,剑身映照着远处的长城脊梁。
“皇上有旨。”
熊廷弼提着剑,声音撞在土墙上。
“晋商八大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不论老幼,不叙私功,凡参与者,斩。”
台下的百姓里传出一阵压抑的哭声,那是被范家侵占过田产的佃户。
“斩得好!”
一个缺了胳膊的边军老卒大声喊。
“斩了这些畜生!”
喊声瞬间传开,形成了一股浪潮,震得演武场边缘的土堆纷纷滑落。
熊廷弼看了一眼太阳的位置。
“行刑。”
他吐出两个字,退到一旁。
一百二十名刽子手走上台,他们手里拿的是特制的斩马刀。
刀刃很长,刀背极厚,已经磨到了透亮的程度。
范永斗瘫在地上,嘴里还在模糊不清地念叨著什么。
他看向北边的天空,似乎在等著那支传说中无敌的八旗铁骑出现。
可北边的关口静悄悄,只有风。
“预备——”
熊廷弼举起红旗。
士兵们按住了犯人的后颈。
范永斗感觉到冰凉的铁片贴在了脖颈的皮肤上。
他身体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尿骚味散开。
“放炮!”
熊廷弼红旗猛地下劈。
演武场角落里的三门虎蹲炮齐声轰鸣。
白烟升腾,遮住了半边刑台。
刀光在烟雾中闪过。
一百二十把斩马刀整齐落下。
噗嗤。
这是利刃割开皮肉、剁断骨头的声音。
一百二十颗脑袋顺着木台的斜坡滚了下去,落进下方的石灰槽里。
范永斗的脑袋滚得最远。
他那双眼睛还没闭上,死死盯着南边京城的方向。
鲜血顺着木台的缝隙往下淌,把下方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深红。
台下的欢呼声彻底爆发。
“万岁!”
“大明万岁!”
士兵们把手里的长枪撞击地面,发出震天的金属碰撞声。
那些看热闹的流民冲上前,把手里的石块扔向台上的尸体。
熊廷弼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沙。
“满桂。”
“末将在!”
“传我的令,把这些脑袋全部硝制,找木杆挑起来。”
熊廷弼指著远处的长城。
“从张家口开始,每隔一里挂一颗。一直挂到山海关。”
“让关外的建奴看看,以后谁再想跟他们做买卖,这就是下场。”
满桂嘿嘿一笑,拍了拍胸甲。
“大帅放心,保管让那帮鞑子看得真切。”
刑场边缘,几个穿着官服的将领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是附近重镇的守将。
原本以为皇帝只是想找范家弄点银子。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