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半个月的米。”
朱由校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
“这就是人,”他看着门外的石阶,“你天天跟他们讲孔孟之道,他们转身就去贪污受贿。你给他们真金白银的利息,他们比谁都老实。”
朱由校走到书案前,提起朱砂笔。
“宋应星,拟旨。”
宋应星立刻走到旁边的偏桌前拿起炭笔。
“颁布《大明钱庄保护法》,”朱由校语速平缓,“大明境内所有子民,存取钱财皆受朝廷保护。”
“任何人,无论是官员、士绅还是宗族族长,敢阻拦他人去钱庄存取款项,一律以侵犯皇产论处。”
“阻拦超过百两者,抄家充军。阻拦千两者,斩立决。”
宋应星手里的炭笔在纸上快速划过。
“皇上,此法一出,江南那些大家族就没法用族规逼迫底下人抵制新钞了。”宋应星说。
朱由校把朱砂笔扔在桌上。
“朕就是要从根子上断了他们的念想。”他转向魏忠贤,“让东厂把这份保护法贴满京城大街小巷,明天一早,派快马送往江南各省。”
魏忠贤躬身倒退出去。
京城驿馆二楼客房。
钱谦和张百万坐在桌前,桌上的酒菜已经放馊了。
刘一燝推门走进来,两人赶紧站起身。
“阁老。”钱谦迎上前。
刘一燝没理他,走到桌边坐下。
“你们的三千万两呢?”
钱谦低着头,“阁老,底下的商户不听招呼了。他们听说存钱有五分利,加上皇上刚颁布了保护法,谁敢拦著别人存钱就是死罪。底下的管事甚至背着咱们把货款全存进钱庄了。”
张百万在一旁附和:“是啊阁老,连我那大舅哥,都在顺天府尹面前告了我一状,说我不让他去存钱。”
刘一燝看着桌上的剩菜,楼下街道上传来敲锣声。
锦衣卫的喊声透过窗户传进来:“大明钱庄保护法颁布,谁敢拦人存钱,按侵犯皇产论处!”
刘一燝走到墙角的黑漆钱柜前,拔出腰间的钥匙,插进铜锁里转动。
锁扣弹开。
他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原本装满散碎银两和金条的钱柜,只剩下几张写满借记的字条。
柜底静静躺着一张面额一钱的新钞,上面印着大明中央钱庄的红印。
刘一燝伸出颤抖的手拿起那张新钞。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个破坏祖宗规矩的昏君对抗,他把希望寄托在士绅的同盟和读书人的风骨上。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个坐在乾清宫里玩木头的年轻皇帝,根本没按规矩下棋。
对方用最直接的白银利息,就收买了人心。
清流的道德同盟在一分一厘的利息面前不堪一击。
他对抗的根本不是什么昏君,而是被那个皇帝当成刀来使的人心贪欲。
刘一燝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新钞掉在脚边。
门外锦衣卫的敲锣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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