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单大街的天刚亮,大明中央钱庄的黑漆大门还关着。
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却挤满了人,几个穿绸缎的中小商户揣着手站在冷风里。
两名锦衣卫推开钱庄大门,拿着一卷黄纸。
围观的人群往前涌了半步。
锦衣卫把黄纸糊在告示牌上,刷上一层厚浆糊。
一名太监清了清嗓子,拿起铁皮话筒:
“大明中央钱庄新规。”
“凡在大明钱庄存入现银或新钞者,按年给息,每年三分!”
“一百两银子存一年,钱庄白给三两。”
“十两银子存一年,钱庄白给三钱。”
“内帑作保,随存随取,绝不拖欠!”
话音落下,街上一片寂静。
卖炊饼的汉子张大嘴巴,手里攥著的半个铜板掉在地上。
“官爷,存钱还给钱?”卖饼汉子大声问。
太监敲了一下手里的铜锣。
“皇上的买卖,童叟无欺。”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几个背着褡裢的布商互相看了一眼。
“我地窖里还埋著五百两货款。”一个布商压低声音。
“放在地窖里一年也是五百两,”旁边卖茶叶的商户接话,“存进钱庄,一年白拿十五两,够租个铺面了。”
“快回去挖银子!”布商转身就往巷子里跑。
人群不再观望,成群结队地往自家跑。
没过半个时辰,西单大街被推著独轮车、扛着木箱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大明中央钱庄的五个兑换窗口全开。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
掌柜和账房拨弄算盘的声音响成一片。
没人要求换现银,所有人都在把大块小块的碎银往柜台里塞。
江南士绅安插在人群里准备煽动闹事的几个闲汉被挤在墙角。
闲汉头子看着眼前疯狂往里送钱的百姓,把准备好的长条横幅塞进裤裆里。
“大哥,咱们还闹不闹?”一个小弟问。
闲汉头子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
“闹个屁,老子家里还有十两老婆本,赶紧拿来吃利息!”
京城,刘一燝的宅邸。
他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刮了刮茶沫。
“外面闹起来了吗?”
管家刘福站在一旁,身子压得很低。
“回老爷,没闹起来。”
刘福咽了口唾沫,额头冒出一层细汗。
刘一燝把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三千万两新钞砸进去,钱庄拿不出银子,那些闲汉怎么不跟着喊?”
刘福跪在地上,脑袋贴著青砖。
“皇上下了新告示,钱庄存银子给利息,一年三分利。”
“老百姓全疯了,都在往钱庄里送钱。”
“连原本说好一起去挤兑的几家南城商行,也把准备挤兑的新钞直接转成了死期存票。”
刘一燝豁然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
茶水流了一桌。
“三分利?”刘一燝瞪着眼睛,“他拿国库的钱倒贴老百姓?他疯了!”
刘一燝在屋里来回踱步。
“去把府里的现银全抬出来,”他指著大门,“老夫亲自带人去砸他的场子,我看他有多少利息可以赔!”
刘福趴在地上没动。看书屋 冕沸阅读
刘一燝停住脚,“还不快去!”
刘福颤抖著从怀里掏出一张青色的新钞本票。
“老爷,府里的账房和家丁听说有五分利,把私房钱全拿去存了。”
“连您昨晚赏下来准备给闲汉们的散碎银子,也被他们偷偷换成新钞存进去了。”
刘一燝伸手夺过那张本票,上面盖著大明中央钱庄的红印。
他抬脚踹在刘福肩膀上,刘福滚了两圈,捂著肩膀不敢叫唤。
“吃里扒外的东西!”刘一燝指著门外,“你去告诉张百万和钱谦,按原计划,带着三千万两去提现!”
乾清宫暖阁。
朱由校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把锉刀打磨木块。
魏忠贤抱着几本账册走进来。
“皇爷,西单钱庄报账。”
魏忠贤把账册铺在桌案上。
“短短三天,不但没人来提现,老百姓和京城中小商户往里存了现银一百五十万两。”
朱由校吹掉木块上的碎屑。
“江南那帮人的三千万两呢?”
“没动静,”魏忠贤低头回话,“他们指使的那些商户一听五分利,全都转了存单。谁也不愿把生金蛋的鸡宰了。”
宋应星跨过门槛走进来。
“皇上,”宋应星手里拿着一份公文,“都察院有几位御史本来要上疏弹劾新钞,今天早上突然称病不出了。”
朱由校放下锉刀,“怎么回事?”
“他们领了前两个月的俸禄本票,一直没去钱庄提现,”宋应星翻开公文,“按钱庄新规,这笔钱在账上每天都生利息。几个清水衙门的主事算了一笔账,只要把本票放在钱庄里不动,光利息就够买一家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