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买的,一户是万历年间从卫所军户手里强占的,没有官印。”
田尔耕把条子折起来,塞进怀里。
“两户正经的,按皇上的旨意,市价征地,银子一分不少。”
“那第三户呢?”
田尔耕翻身上马,拽了一下缰绳。
“抓去修路。”
马蹄踩过泥地,朝通州方向去了。
三个月后。
一辆装满铁锭的重型牛车从天津卫出发,车轮碾在灰白色的路面上,平稳,快速。赶车的老汉甩了下鞭子,两头牛闷头往前拉,蹄子打在硬地上,嗒嗒响。
以前从天津到京城,走泥路,牛车得晃七天。遇上下雨,轮子陷进泥坑里,十天半月都到不了。
现在,两天半。
老汉经过路边一座邮驿的时候,扭头看了一眼。驿站是新修的,墙上刷着白灰,挂著龙旗。一个驿卒骑马飞奔而出,背上插著公文筒,往京城方向去了。
老汉吐了口唾沫,嘟囔了一句。
“这灰路,结实。”
消息传到江南的时候,松江的丝绸商周掌柜正在算账。
他算了一笔:从松江把绸缎运到京城,走运河要四十天。如果路修到松江,走牛车,十五天。
运费省了六成。
周掌柜放下算盘,叫来管事。
“去打听打听,那个水泥路要是往南修,咱们能不能捐点银子,让它早点修到松江。”
管事刚出门,又被叫了回来。
“再问问,捐银子的,路边能不能立块碑。”
通州码头上,第二批水泥窑烧出来的灰粉正在装船,往山海关方向运。
田尔耕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袋袋灰粉被吊上船。
他身边的锦衣卫递来一份急报。
“大人,辽东孙经略来信,问水泥什么时候能运到广宁。他要在商堡外面再修三座棱堡,堡墙想用这个。”
田尔耕接过信,看了两眼,把信揣进怀里。
码头对面,又一队流民扛着工具,排著队往西边走。
领队的监工扯著嗓子喊:“都快著点!保定那段路等着你们去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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