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抓南京。
李自成的茶叶铺子开在秦淮河边,门脸不大,伙计三个,卖的是福建运来的武夷山茶。
铺子后头有间暗房,墙上钉满了纸条。
“头儿,信差到了。”
一个短衫汉子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张揉皱的纸。
李自成接过来,展开扫了两眼。
纸上只有一行字:五月初九,三处同发。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画了个圈,圈里三个点——船坞、京城、南京。
“接信的人跟住了?”
“跟住了。姓吴,住乌衣巷第七户,后院有条暗道通到河边。昨晚见了三拨人,一拨是南京守备太监府上的管事,一拨是织造局的书办,还有一拨”
汉子顿了一下。
“还有一拨是魏国公府的家丁。”
李自成的手指在纸条上点了两下。
“魏国公?”
“家丁穿的是府里的号衣,后半夜从角门出来的,待了半个时辰。”
李自成把纸条折起来,塞进袖口。
“写密信,走海路,三天内送到皇上手里。”
乾清宫偏殿。
朱由校把李自成的密信看了三遍,放在桌上,拿镇纸压住。
田尔耕站在桌前,手里还有一份。
“皇上,这是东厂截获的。黄尊素寄往南京的第二封信,走的还是私驿。这回信差没跟丢,收信人是南京国子监的一个教授,姓钱。
“钱什么?”
“钱谦益。”
朱由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上回在无锡被李自成喂红薯那个?”
“就是他。”
朱由校靠回椅背。
“他不是被革了功名?”
“革了,但人还在南京。”田尔耕翻开手里的册子,“东厂查过,钱谦益这半年跟南京六部的旧官走得近,每个月在秦淮河上摆两次文会,到场的少则二十人,多则五十。挂的是诗社的牌子,实际上”
“实际上在串联。”
“是。”
朱由校站起来,走到窗前。
“五月初九,三处同发。船坞纵火、京城哭庙、南京罢市。”
他回过身。
“他们定的日子,是铁壳船下水那天?”
田尔耕点头。
“黄尊素信里写得明白——船坞那边,周顺带人在锅炉房动手;京城这边,国子监组织监生和落第士子去午门哭庙;南京那边,钱谦益牵头,商户罢市,织工罢织。三线齐发,逼皇上收回实务考核和废贱籍的旨意。”
朱由校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
“他们觉得三把火一块儿烧,朕就得低头。”
田尔耕没接话。
魏忠贤从侧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档案。
“皇爷,奴婢把黄尊素这条线上下游全理了一遍。”
他把档案摊在桌上。
“北边:黄尊素牵头,船坞里安了周顺,京城哭庙的组织者是国子监两个博士,叫沈守正和吴应箕。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这两个人上个月分别去过刘一燝和韩爌的府上。”
“南边:钱谦益负责串联南京商户和织户,银子从魏国公府走。乌衣巷那个姓吴的是中间人,专门传话递银子。”
朱由校拿起档案翻了两页。
“魏国公掺和进来了?”
“不确定是魏国公本人。”魏忠贤压低了声,“可能是府里的管事自作主张,也可能”
“也可能是他点了头的。”
朱由校把档案合上。
殿里安静了一阵。
“五月初九。”朱由校走回桌前坐下,“他们定的日子,咱们不改。”
田尔耕抬起眼。
“但下水的日子,改。”
朱由校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传旨毕懋康,铁壳船下水提前到五月初三。不声张,不发邸报,天津卫封港,只让亲卫营的人进。”
他搁下笔。
“五月初九那天,船坞里摆几条假的龙骨架子,搭上帆布,远处看跟真船一样。周顺想烧,让他烧。”
魏忠贤的眼皮跳了一下。
“皇爷,您是要”
“引蛇出洞,关门打狗。”
朱由校把纸推给田尔耕。
“五月初九当天,你的人盯住所有节点。船坞那边,周顺动手的时候当场拿人,不要提前,等他把火点了再抓——朕要现行。”
“京城这边,午门哭庙的人让他们跪,跪够半个时辰,东厂带人围上去。名单魏忠贤已经列好了,一个不漏。”
“南京”
他看了魏忠贤一眼。
“李自成在南京有多少人?”
“二十个,都是老手。”
“不够。”朱由校想了想,“让秦良玉从苏州调五百白杆兵,走海路,五月初七之前到南京城外。不进城,在城外扎营等信号。”
“信号是什么?”
“南京城里罢市的消息一传出来,李自成点三堆烽火。白杆兵从水西门进城,直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