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海战
“笑咱们船破。
陈衷纪面皮涨红。郑芝龙转头眺望北面海平线。天边只有几团云影,空无一物。
陛下的密旨写得明白:天启号即日南下。可从天津卫驶至爪哇,纵使新船昼夜不停,亦需半月光景。这艘船如今到了何处,无人知晓。
“传令,炮船尽数退避礁石后方,严禁擅自发炮。”
陈衷纪瞪起眼睛:“大当家,咱们不打?”
“拿什么打?用三百步的射程去碰六百步的铁炮?冲出去送命?”
陈衷纪默然不语。郑芝龙重举千里镜,再次对准北面海域。
依旧空荡荡一片。
荷兰旗舰“巴达维亚号”上。
总督科恩立于船头指挥台,举著单筒望远镜查探暗礁后方的大明船队。
“十二艘木船,八艘那是何物?”他将镜筒递给身旁的舰队司令范迪门。
范迪门接过端详片刻:“是炮船。装备旧式铜炮,口径有限,射程顶多三百步。”
科恩取回望远镜,面露轻蔑:“三百步。我们的长炮在六百步外就能击穿那些破木板。”
范迪门应声道:“总督阁下,借着顺风,再有一刻钟便可进入射程。”
科恩将望远镜塞入衣袋,双手撑住栏杆:“不急。让他们见识见识联合舰队的阵势。等他们吓破了胆,投降的价码才好往上加。”
他回头端详己方舰队。三十一艘战船乘风破浪,六百余门火炮严阵以待。
“这些明国人企图用几艘破船抢占航道。”科恩冷笑出声,“升旗,告诉他们东印度的海域归属公司。”
信号兵攀上桅杆悬挂旗帜,范迪门转身调度战斗序列。底舱炮手开始搬运弹药,铁弹滚过木甲板发出一连串钝响。
科恩重举望远镜,朝着大明船队后方扫视一圈。水面开阔,全无他物。他正欲放下镜筒,视线忽而停滞。
“范迪门。”
“总督阁下?”
“北面海平线上有道烟。”
范迪门回身举镜。北面天际的云层下方,一条黑线正缓慢升腾。那股烟柱细长扭曲,中段已被海风吹散大半。
“哪条船起火了?”范迪门猜测道。
科恩摇头否认:“方向不对。那烟从正北方飘来,不在明国船阵中。”
两人定睛观察。那股黑烟逐渐浓重,有别于船只走水的散乱烟雾。
它笔直升空,自水面一点直冲云霄,随后才被高空气流扯成一道长线。
“兴许是渔船在生火造饭。”范迪门收起望远镜。
科恩并未答话,手指无意识地叩击木栏。
另一边,郑芝龙同样察觉了异样。
千里镜正对北方,那股黑烟迅速扩张,正以极高航速朝此地逼近。
陈衷纪贴近几步问:“大当家,那是何物?”
郑芝龙转动千里镜调节焦距,视野推进至极限。黑烟底部托著一个水面黑点,其上全无桅杆风帆,却在逆风海域破浪前行。
郑芝龙握镜的手加重了力道。
“陈衷纪。”
“在!”
“看那道烟。”
陈衷纪眯眼张望良久,惊疑出声:“那船未曾挂帆?”
“没挂。”
“那凭何而动?眼下刮的是西南风,它分明在逆着风行船。”
陈衷纪语声顿止。随着黑烟逼近,来船轮廓渐渐明朗。那绝非寻常木船,通体玄黑,吃水极深。
船身两侧配有巨大铁轮,巨浪在轮叶连续拍击下翻涌激荡。船尾高耸一根圆筒,正向外喷吐浓烈黑烟。
无帆无桨,其逆风航速竟远超顺风行驶的荷兰战船。
郑芝龙挪开千里镜,连呼吸都乱了分寸。
“大当家,那是”
“天启号。”郑芝龙嗓音发干。
甲板角落里,那几名拟写遗书的年轻水手接连起身,毛笔滚落脚边。打磨兵刃的人停住动作,包扎伤口的水手也直起身子。整艘旗舰的视线全数汇聚于北方那股贯天的黑烟之上。
“巴达维亚号”上。
范迪门举起望远镜,随后放低重看:“那艘船根本没带风帆。”
科恩紧闭双唇,盯住正前方:“它在逆风航行。”
“绝无可能!”范迪门失声反驳,“无帆之船如何逆流逆风?除非”
“除非它压根不靠风力驱动。”科恩放下望远镜。
天启号越过荷兰舰队正北方向三里处,航速丝毫不减。沉重铁壳生猛劈开海浪,两侧水轮碾出大片白沫。
舰艏甲板探出一截火炮,炮管长度超越了欧洲人认知的任何铸炮规格。
科恩重新对焦那门巨炮:“测算距离!”
范迪门厉声喝问测距手。
“八百步!”测距手扯著嗓子高呼。
科恩抠紧了掌中黄铜筒身:“这距离超出了我们的火炮射程。”
范迪门骤然转身下达军令:“全舰队满舵转向,拉近战距”
军令尚未喊完,天启号舰艏的巨炮喷吐出炽烈火光。
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