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前线血战
朱由校的手指在杏山堡和锦州之间划了一条线。
“杏山堡是锦州的门户。他围杏山，孙承宗就得派兵去救。救兵从锦州出来，走的是这条路——”
手指沿着一条窄道往南划。
“两面是山，中间一条沟。三万八旗兵围点打援，孙承宗要是上当，锦州的守军出来一半，他回头就打锦州。”
田尔耕的眉头皱了起来。
“孙大人不会上当。”
“孙承宗不会，但杏山堡里那一千人等不了。”
朱由校松开桌沿，坐回椅子里。
“三天的弹药。急信走了三天到京城。也就是说——”
他停了一下。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偏殿里安静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信纸的角翻了一下。
朱由校拿起那块硝石矿石，在掌心转了两圈，又放下。
硝石有了，炮管有了，铁壳船也有了。
全在天津卫，全在南边。
辽东那一千人手里只有四门老炮，和三天前就该打完的弹药。
“田尔耕。”
“臣在。”
“毕懋康的新炮管造了多少根了？”
“十二根。”
朱由校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够不够？”
田尔耕没答。
朱由校抬头看他。
田尔耕想了想，开口。
“看怎么打。”
朱由校没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手指按在辽东的位置。
按得很重，指甲泛白。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魏忠贤的嗓音从门缝里挤进来，压得变了调。
“皇爷，辽东第二封急递——孙承宗的亲笔。”
朱由校没回头。
“念。”
魏忠贤撕开信封，纸在他手里抖了一下。
“臣孙承宗叩首：杏山堡守将赵率教急报，建奴前锋已抵堡下，攻城器械正在组装。堡中粮草尚支五日，弹药——”
魏忠贤的声音断了一拍。
“弹药已尽。赵率教拆了营房木料削枪杆，率兵守城。臣已令锦州驻军备战，但不敢轻出，恐中围点打援之计。恳请陛下速调新炮北上，否则杏山堡——”
魏忠贤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墨迹比正面粗，写得更急。
“臣斗胆问一句：新炮何日能到？”
朱由校的手指还按在舆图上，没松。
杏山堡。
赵率教蹲在城墙垛口后头，拿袖子抹脸上的血。不是他的。
炮手张二狗的。山东人，十九岁，昨晚还在给家里写信。
信没封口，人先没了。
左边那门铜炮炸了膛。炮尾崩开的铁片削断了张二狗的脖子，血喷出来溅了赵率教满脸。
赵率教没抹，继续指挥。
这会儿蹲下来，是城下的箭暂歇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边那口木箱。
箱子敞着，里头四颗铁弹。
四颗。
三门炮。
一门分不到两颗。
“赵将军。”
炮长老李头爬过来，膝盖磕在碎砖上，嘶了一声。
“弹药还剩多少？”
赵率教把木箱推过去。
老李头往里瞅了一眼，脸上肌肉跳了一下。
“四颗？”
“四颗。”
老李头没吭声，扭头看了看剩下的三门炮。每门炮旁边趴着两个炮手，都在喘粗气。
他转回来。
“怎么分？”
赵率教把铁弹掏出来，一颗一颗摆地上。
“一号炮两颗，二号炮一颗，三号炮一颗。”
老李头接过去，抱着两颗铁弹往一号炮爬。
赵率教叫住他。
“老李。”
“嗯？”
“一颗打一个。打完了，用刀。”
老李头手里的铁弹险些滑了。
他没回头，抱着弹往前爬。
城下号角又响了。
赵率教撑著垛口站起来，往下看。
八旗兵第四轮攻势铺开了。三千人分五队，盾车在前，弓手在后，云梯架在盾车上。
两天了。
两天打了三轮，城墙东南角凿了个豁口，一丈宽。赵率教拆了营房木料堵上，木头上钉著门板和破铠甲。
堵了也就是个样子。
“火枪队！”
赵率教扭头吼。
城墙后面的甬道里，三排新军端著天启一号冲上来。
第一排五十杆，第二排五十杆，第三排四十二杆。
少了八杆。
八个人昨天死在白刃战里。
“齐射预备——”
赵率教举起右手。
城下盾车推进到百步。
“放！”
五十杆火枪齐响。
硝烟从垛口涌出去。
弹丸打在盾车的木板上，穿了第一层，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