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立刻躬身。
“东厂已经在查各路商会和旧勋贵的信件。谁敢趁大军外出搞事,奴婢让他全家去修码头。”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修码头也要分人。会算账的,送银行。会打铁的,送工坊。只会骂街的,送去搬石头。”
魏忠贤忙道:“奴婢记下。”
殿内气氛松了半分。
朱由校重新看向五位统帅。
“朕要你们回去后,各自拟一份十年军略。”
“孙承宗,北疆守备、粮仓、冬训、移民屯垦,你来总筹。”
“臣领旨。”
“熊廷弼,西域路线、井堡、驿站、骑兵补给,你来定。”
熊廷弼抱拳。
“臣要工兵和测绘队。”
“给。”
“祖大寿,东线残部、边商、私枪、走私盐铁,你负责断根。”
祖大寿躬身。
“臣明白。辽人守辽土,但辽土先归大明。”
朱由校点头。
“秦良玉,南方军区抽调精锐,训练登船作战。山地兵要能打港口,也要能守雨林。”
秦良玉道:“白杆所在,寸土不让。”
他走到五人面前。
“朕不想再听什么天朝上国的空话。大明要活,就要把火炮推到海边,把官道修到边疆,把学堂开到新土。”
“从今日起,大明不等蛮夷上门。”
“我们去找他们。”
五位统帅互相看了一眼,随即一同跪下。
甲叶碰地,声音整齐。
“臣等,愿为皇爷牧马四海!”
朱由校站在地图前,终于笑出声。
这笑声不高,却压过了殿外雨后风声。
魏忠贤跪在一旁,额头贴地。
“皇爷,奴婢这就去封存军议档案?”
朱由校拿起红木杆,重新点在南洋锁喉海峡上。
“不封。”
他看向戚金。
“传旨船厂,今夜加炉。”
十日后的大朝会,比往日来得更早。
天刚亮,宫门外已经站满了百官。
昨日军议的消息没有传开,但各衙门都知道,皇爷近来常盯着大图看。
外海,矿点,军区,粮仓,官道。
这些东西连在一起,便不是一地一城的得失,而是整个大明往外伸手。
百官心里都有数,皇爷要花钱了,而且不是小钱。
文武入殿后,方从哲站在班首,毕自严抱着账册,宋应星也被召入殿。
连户籍司、田亩司、中央银行的人都在偏侧候着。
这架势,不像只议军。
朱由校坐在御案后,手边没有木料,只有一叠新折。
魏忠贤站在旁边,佛珠在手里转着。
朱由校翻开第一本折子。
“诸卿,朕昨日看了一夜户籍。”
殿内立刻安静。
朱由校抬头。
“大明现有人口,折算下来近两万万。
几个老臣听到这个数,心里一松。
近两万万。
这已经是自太祖之后少见的盛数。
若换作从前,礼部早该写一篇万民归化的贺表,再让翰林院修辞三日。
可朱由校下一句,直接把他们的贺表堵了回去。
“少了。”
方从哲一怔。
毕自严也抬起头。
朱由校敲了敲折子。
“守一亩三分地,够了。”
“可大明以后不只守关墙,不只守海岸。”
“西边要修井堡,南海要筑港,外海要开矿,诸岛要种粮。军要人,工坊要人,船厂要人,学堂也要人。”
他看向殿中众臣。
“近两万万人口,放在旧大明,算盛世。”
“放在朕的大明,不够。”
殿内没人敢抢话。
这话听着狂,可他们又无法反驳。
现在大明有银山,有铁甲舰,有官道,有水泥桥,有格物学院。
每开一处新土,就要迁民。
每夺一处矿点,就要管账、驻军、修路、建仓。
人少,便守不住。
朱由校拿起第二本折子。
“所以今日定两条国策。”
魏忠贤立刻高声道:“诸臣听旨!”
百官齐齐跪下。
甲胄声,衣袍声,笏板碰地声,混在一起。
朱由校道:“第一,改官俸。”
这四个字落下,殿中不少官员抬了头。
改官俸?
大明官俸低,谁不知道?
可这话没人愿意摆在明面上。
从前朝廷穷,皇帝穷,官员也穷。
穷到县令靠火耗,主事靠门包,衙役靠勒索。
有些人贪,是坏。
有些人贪,是被旧规矩逼到了墙根。
朱由校看着他们。
“七品为界。”
“七品官,每月俸银一百两。”
殿内不少人呼吸都乱了。
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