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看向他。
“你们户籍司是吃干饭的?”
那主官赶紧叩首。
朱由校道:“出生登记,医学院接生档案,地方学堂入籍,三方对账。”
“孩子活过周岁,再发全赏。”
“拐卖来的孩子,不算。”
“买卖子女骗赏,父母、牙人、保长一并治罪。”
这几条落下,原本想挑漏洞的官员闭了嘴。
皇帝不是只会撒钱。
他已经把查验的绳子系上了。
方从哲跪在班首,开口道:“皇爷,此策若行,十年之后,大明丁口必增。”
朱由校道:“朕要的不是光会种地的人。”
“多出来的孩子,要进学堂。”
“会读字的,去吏署。”
“会算数的,去银行。”
“会打铁的,去工坊。”
“会跑船的,去海军。”
“会打仗的,去军区。”
“天下太大,光靠老爷们坐在衙门里写折子,写不下来。”
这话让不少官员耳根发热。
他们都听明白了。
皇爷是在为下一代造人。
不只是造福百姓。
也是造士兵、工匠、账房、船员和官吏。
朱由校站起身。
“朕再说一遍。”
“官俸要高,高到你们能养家,能治病,能送孩子读书。”
“百姓要多,多到大明的官道修到哪里,炊烟就起到哪里。
“银子躺在库里,是死的。”
“给官员养廉,给百姓养儿,给帝国养人,才是活钱。”
殿内百官再无迟疑。
方从哲先叩首。
“陛下圣明,功盖三皇,德过五帝!”
百官随之俯身。
“陛下圣明,功盖三皇,德过五帝!”
“陛下圣明,功盖三皇,德过五帝!”
喊声传出殿门,守在外面的禁军都听得清楚。
魏忠贤站在朱由校身侧,眼皮跳了跳。
这帮读书人,骂人时狠,夸人时也真能下功夫。
朱由校抬了抬手。
“少拍马屁,多办事。”
百官立刻收声。
朱由校看向毕自严。
“官俸章程,三日内下发各衙门。”
毕自严拱手。
“臣领旨。”
“户籍司,田亩司,医学院,地方学堂,联合建册。每月上报,不许堆到年底糊弄朕。”
“臣等领旨。”
“中央银行准备小额银票和新钞,专门用于生育赏银,不许地方折色,不许以物抵银。”
毕自严道:“臣即刻调人。”
朱由校道:“退朝。”
百官退出大殿时,脚步比来时轻了许多。
宫道上,一名六品主事走着走着,忽然蹲在墙边哭了。
旁边同僚吓了一跳。
“老周,你这是做什么?御前刚退,别让东厂听见了。”
那主事抹了一把眼泪,哭得止不住。
“我娘病了三年,家里药钱断了两回。我俸禄薄,孩子读书的钱都凑不齐。”
他抬头,嗓子发哑。
“如今好了,一月两百两,我娘能请医学院的郎中了。”
旁边几个官员没笑。
他们都知道这话不假。
另一名年轻给事中低声道:“我儿子前日看见糖葫芦,盯了半天。我摸遍袖子,只有几个铜板。”
他说完,自己也笑骂了一句。
“从今日起,老子下值便给他买两串。”
后面一个老郎中官把笏板往腋下一夹,长长叹了一口。
“守得云开见月明啊。”
“老朱家总算出了个有良心的皇帝。”
有人赶紧拉他。
“这话你也敢说?”
老郎中官不躲,反倒把腰挺直。
“我就说了。”
“谁懂在大明当官的难处?”
“有时候不是人天生想贪,是俸禄低,家中老小要吃饭,父母要看病,孩子要束修。”
他拍了拍胸口。
“能守住底线的有几个?”
“可从今日起,谁再拿臭钱来堵老夫的门,老夫便能指着他鼻子骂。”
他转身,对着空处抬手一挥。
“把你的臭钱拿走,老夫不稀罕!”
几个同僚听得眼眶发热,又怕被人看见,赶紧各自整理官袍。
宫墙拐角处,魏忠贤站在那里,听完这几句,转身回了御书房。
朱由校正在案前批折。
魏忠贤进门道:“皇爷,外头有几个官哭了。”
朱由校头也没抬。
“哭什么?”
“说是终于有钱给老母治病,给孩子买糖葫芦。”
朱由校笔尖停了一下。
“记下那几个名字。”
魏忠贤一愣。
“皇爷要查他们?”
朱由校继续批折。
“查清楚,若真清贫,赏他们一份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