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军区。
普陀寺外,祖大寿坐在中军帐里,面前跪着三个祖家远亲。
其中一个老者抬头道:“阿寿,俺是你族叔。”
祖大寿翻著账册,没有看他。
“我知道。”
“那你还绑俺?”
“账上有你的名。”
老者急道:“挂名而已。寺里做什么,我怎会知道?”
祖大寿把田契推过去。
“这三千亩田,挂在佛名前,税粮一文未交。”
“这笔银,进了你家船队。”
“这两张银票,从普陀寺后库转出,去了你的铺子。”
老者咬牙:“祖家在东边不容易。你当大都督,也不能不顾族人死活。”
祖大寿放下账册。
“立族先立法,这是万古不变的理。”
“你从军饷碗里偷饭,便是拿祖家兵的命换银子。”
帐内祖家子弟无人敢插话。
锦衣卫百户站在一侧,手按刀柄。
祖大寿道:“把他们押下。”
老者喊:“你真要把祖家脸面丢在外人面前?”
祖大寿起身。
“祖家的脸,不靠藏账保。”
“靠在阵前不退。”
“靠不吃百姓骨血。”
普陀寺被围三日后,港口封死。
寺内僧兵想趁夜从海边小道逃走,被铁骑截住。
天未亮,寺门开了。
一群小沙弥跪在门口,哭着说要还俗。
祖大寿没有全杀。
他让户籍司逐个验身、问籍、查年岁。
十五岁以下,送育幼院。
年长者,查清无罪再编入民户。
至于藏在后院的监院、账房、武僧,一个没放。
南方军区。
秦良玉的白杆兵撞开院门时,院内妇孺被推到前头。
武僧躲在后面放箭。
马凤仪举盾护住两个女童,肩甲上插了三支弩箭。
她骂道:“拿女人孩子挡刀,你们还敢称佛门?”
院墙上有人喊:“秦良玉!你也是女子,何苦毁人清名!”
秦良玉提枪上前,枪尖点在地上。
“清名?”
“清名不是关出来的。”
“不是烙出来的。”
“不是逼妇人跪在佛前谢出来的。”
她抬手下令。
“盾兵压上。”
“弓手只射持械者。”
“女医进院,先救人。”
白杆兵一寸一寸往里推。
院中哭声、骂声、刀兵声搅在一处。
一个尼姑抓住女童的头发,拿短刀抵在她脖子上。
“再上前,我杀了她!”
秦良玉停步。
马凤仪也停住。
那尼姑以为有用,往后退了两步。
“放我们走!否则她死!”
秦良玉看着女童。
女童不过七八岁,嘴被堵著,弱小无助,眼睛被泪水浸湿。
秦良玉忽然抬枪。
白杆枪脱手而出,穿过尼姑肩窝,将人钉在门板上。
女童被马凤仪扑过去抱住。
“本公,纵横沙场几十年,你这种手段见多了也就不怕了。”
“废物死于话多!”
慈航院破后,后院地窖打开。
里面关着妇人三百余,女童一百多。
有些人连自己的籍贯都说不清。
医学院女医当场建册,户籍司跟著录名,锦衣卫封住院中账房。
秦良玉站在井边,看着井底捞出的白骨,许久没有开口。
马凤仪道:“大帅,主持抓到了。”
秦良玉转身。
“带去苦主前。”
四大军区一路横推,消息传回各府县。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佛寺山门接连被封。
愿还俗者入册。
无罪幼童送育幼院。
有罪僧众押往刑场。
持械抗旨者,当场斩杀。
寺产清丈后,七成入国田,两成归受害之家,一成拨给育幼院。
地方官想拖,锦衣卫先到衙门封印。
乡绅想求情,东厂番役把账本摆在他们面前。
有人送银票求放一条生路。
番役只问:“这银从哪座寺来的?”
问不清,当场上枷。
天下不臣看明白了。
皇帝不是没刀。
只是从前刀没落到他们头上。
如今佛门成了例子。
不问香火多旺。
不问信众多少。
不问背后站着谁。
只要账里有人命,田里有脏银,山里有白骨,便连根拔起。
摆烂县茶棚里,几个行商围着火盆说话。
“听说了吗?四大军区扫了三千多座庙。”
“何止。我们那边一个大寺,平日施粥,后院挖出二十多个孩子。”
“当真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旁边卖柴的老汉啐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