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内宅。”
孔三抬头。
“公爷，若给乞丐地痞发刀，城中怕要乱。”
孔胤植看向他。
“乱也要乱在孔家手里，不能乱在朝廷手里。”
孔闻绍沉声道：“祖父，府中账册呢？”
孔胤植道：“转入地库。”
“地库也不安全。若城破，黑衣营最先搜账房和祠堂书吏。”
孔胤植看向书吏。
“旧册分三份。要紧的烧一份，藏一份，改一份。祭田、学田、投献田，全并入太祖恩诏下的赐田。”
书吏手抖了一下。
“公爷，五百万亩，账目太大，临时改不齐。”
孔胤植拄杖走到他面前。
“改不齐，就先把能要命的烧掉。”
孔闻绍插话。
“不能全烧。账一烧，朝廷会按谋逆坐实。要留一套能糊弄外头读书人的账。”
孔胤植点头。
“你去办。”
“是。”
祠堂外，铜锣响起。
孔府的门房沿街奔走，手里拿着告示。
“圣门告急！凡城中读书人，至文庙前领名册！凡壮丁，至孔府东角门领刀！天兵若动圣贤城一砖一瓦，儒林百世共讨之！”
这句话被一遍遍喊出去。
书院里，几个老塾师抱着经书走出门，身后跟着数百生员。
有人面色发白，有人强撑著高喊。
“护圣门！”
“保文脉！”
可到了东街，看见孔府发下来的刀，他们的声调低了不少。
一名年轻生员拿起刀，刀背磕在地上，差点砸到自己的脚。
旁边护院骂道：“拿稳！朝廷兵来了，你还想用嘴挡？”
生员涨红了面皮。
“我等读书人，自有浩然正气。”
护院把刀塞进他手里。
“浩然正气先挂腰上。”
不远处，乞丐和地痞排成一队。
他们比士子快得多。
领刀，按手印，拿银角子，然后被赶去外墙。有人把刀别在腰里，回头就想溜，被孔府庄丁一棍打翻。
“拿了孔家的银，就守孔家的门。”
那乞丐趴在泥里，连声求饶。
“爷，小的只想讨口饭。”
庄丁抓住他的后领，把人拖向墙根。
“今日守住了，饭管够。守不住，谁都没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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