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拨两千万两入军械局。新式火枪、冷锻线膛炮、铁甲舰,都要银。”
军械局的折子已经堆了三天。
朱由校提笔。
“准。”
魏忠贤低声道:“皇爷,海军那边也递了折子。说若有足银,可再开三座船坞,五年内下水大舰二十艘。”
朱由校道:“给。”
毕自严眼皮跳了一下。
他刚说不哭穷,现在已经开始心疼。
朱由校看见了,冷声道:“毕自严。”
“臣在。”
“银子从孔家来,不是让你抱着睡觉的。”
毕自严立刻俯首。
“臣明白。银入国库,当为国用。”
朱由校把御笔蘸墨,在朱批上写下几行。
“圣贤城逆产,金银入库,田地入册,书籍入馆,器物入档。侵田还民,余田安流。敢截留者,按同逆论。”
田尔耕抬头。
朱由校又写。
“东鲁还田,由户部、司法监、锦衣卫三方共验。原主在者归原主,原主亡者查族亲,无主者入国田,优先安置流民、军属、工匠家眷。”
方从哲走上前,低声道:“皇爷,此令一出,东鲁百姓会把孔家的牌匾拆了当柴烧。”
朱由校停笔。
“牌匾留着。”
方从哲疑惑。
朱由校道:“让他们看清楚,谁拿圣名吃人,最后就被挂在牌匾上。”
田尔耕俯身。
“臣会派人守着,不许乱砸,不许私分。”
朱由校点头。
“百姓受了冤,可以哭,可以告,可以拿回田。但不能借王师之名乱杀。”
田尔耕道:“臣已在圣贤城立木牌。私仇杀人者斩,伪造田契者斩,抢夺归还田地者斩。”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你倒省朕一句话。”
田尔耕低头。
“入北镇抚司者,无出。臣不喜欢第二遍问话。”
魏忠贤轻咳一声。
毕自严则抱紧了账册。
这位锦衣卫指挥使说话不好听,但办事利索。
一亿两千万两金银,五百三十二万亩良田,没有乱成一锅粥,靠的不是嘴上仁义。
靠的是刀、册、印、秤。
朱由校把最后一份朱批推给司礼监。
“盖印。”
小太监捧起朱批,手都有点抖。
司礼监大印落下。
啪。
红印压在纸上。
朱由校起身,走到殿门口。
远处似有车轮声传来,第一批抄没银箱已经进了皇城外库。
那不是孔家的银。
那是大明百姓的命,被人从地底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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