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男人在哪一营?”
妇人报了番号小兵记在心里,翻身上马。
“若碰见,我替你带话。”
妇人抱着孩子,朝他点头。
“告诉他,家里有米,孩子识字了,让他别惦记。”
小兵没回头,挥了下手表示知道。
城门楼上,魏忠贤看着这一幕,手里捏著一份运单。
李勇站在他身后。
“魏公公,第一批军需已到,步枪一万二千支,刺刀三万把,子弹四十六万发。格物学院匠人二百七十六人,随军器械六百箱。”
魏忠贤把运单翻到最后。
“损耗呢?”
“车轴坏三根,马伤七匹,弹药无损,枪械无损。”
魏忠贤啧了一声。
“这路没白修。”
李勇道:“建设兵团那帮人若听见,估计能多吃半碗粥。”
魏忠贤把运单塞回袖中。
“让他们吃,他们也算没白挨鞭子。”
城下车队还继续往北一辆接一辆,禁军换班不乱,工部车匠蹲在路边检修轮毂,格物学院的人下车就去北仓搭修械棚。
有人问:“先歇一会儿?”
匠师头也没抬。
“歇什么?继续往北。”
一名老兵看着满仓木箱,忽然低声道:“以前打仗,等粮等饷等军需,等到人心发凉,现在倒好枪比人还急。
旁边年轻兵咧嘴。
“皇爷说了,大明不能欠自己人。”
老兵把枪往肩上一甩。
“皇爷圣明。”
午后,又一批车队路过。
帝海大道上车轮声往北去,那是第二批粮草和军医药箱,沿途百姓还站在路边,没人觉得累。
一个孩童举著那枚废弹壳,朝远去的军车喊:“大明必胜!”他爹赶紧按住他的脑袋。
可下一刻,路边几百人都喊了起来。
“大明必胜!”
禁军校尉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喝止,马鞭一扬朝前方一指。
“保持队姿,继续北上。”
北方军区。
军旗一排排立在大营前,旗角被吹得猎猎作响。二十万新军列阵,前军披甲,中军背枪,后军守炮车粮车。
营门之外,三条大路已清出积雪。
一条向东界大河。
一条向海东北岸。
一条通往后方粮台。
孙承宗到时,校场上没有喧哗。
卢象升骑马在左,孙传庭在右。三人身后是军法司、粮台司、医官营、账务司、格物随军匠师。
这一次不是旧军出征。
每一营有枪号,每一车有封条,每一袋粮有账签。
人、枪、粮、药、马、炮,全被写进册子里。谁领了,谁用了,谁损了,都要留名。
孙传庭下马后,看了半个时辰军册。
他把册子合上,对迎来的北方军区参将道:“炮车少了十二架。”
参将一怔:“孙大人,那十二架昨夜调去前营试射。”
“试射也要入账。”
参将赶紧低头:“末将这就补。”
孙传庭道:“不是补给我看,是补给前线兵看。账乱军心就乱。”
卢象升看向两侧军阵。
“军法榜都贴了吗?”
一名军法官上前:“回副帅,三十六营已贴。犯民者斩,抢粮者斩,私藏战利者斩,辱归籍百姓者斩。”
卢象升点头:“再加一条。”
军法官抬头。
卢象升道:“拿军功压军法者,斩。”
旁边几个将领神色一紧,这条是给他们看的。
军中最怕仗还没打,功劳先上头。高丽王廷该打,可打归打,大明军不是出境做匪。
孙承宗没有插话走到点将台下,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伸手接过亲兵递来的木匣,匣子里面是一面旗。
旗面已经发暗,上面写着八个字。
锦衣卫喋血高丽王都。
台下二十万新军看见那面旗,眼里的怒火在积攒,所有人都知道这面旗为什么在这里。
“诸军。”
台下军阵齐声应:“在!”
孙承宗看着他们。
“今日出兵不是让你们去抢一座城,不是让你们去杀几个王臣换赏银。”
“你们身后是帝都,是工坊,是码头,是学堂,是把饼塞给押车兵的妇人,是大明百姓。”
孙承宗抬手,指向血旗。
“这面旗,写的是天子亲军的血。”
“他们追蒲氏逆党入高丽断了音信,王廷藏人,逆商藏账,豪族藏粮。有人说藩属有体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老夫今日告诉你们,大明百姓有体面,大明军卒有体面,藏贼者,没有。”
此时台下军阵将士眼里的怒气已然到达顶峰。
卢象升看了一眼,士气已成!
孙承宗继续道:“此战,不仅是为兄弟复仇。”
他转身,望向东界大河方向。
“更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