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马撞城门?你家马是铁打的?”
那人闭嘴。
李定国道:“前锋是开路,不是拿命填沟。传令,左翼封山道,右翼断驿路,中营在城外一里半立拒马。”
传令兵飞奔出去,骑兵营立刻散开。
百人一队,五队封路,两队压住城外荒坡,余下人下马挖雪,清出炮位前的空地。
义关城墙上,守将金成烈披甲站在垛口后。
他看见明军没有冲城,心里惴惴不安。
这支前锋不急,不急就说明将领不是莽夫。
旁边副将道:“将军,明军才数千骑,若我等开门反击,未必不能挫其锋芒。”
金成烈看着城外那些骑兵,他们也不骂阵,只是在一里半远安营扎寨,将士令行禁止,没有丝毫凌乱。
这样的军队,开门打就是找死。
他道:“守城,等王都援兵。”
副将道:“若明军架炮?”
金成烈没有答。
他当然知道明军有炮。
可他更知道,义关城不能丢。
这座城一破,北线大道就开了,后面的仓场、驿站、铁场都会被明军咬住。王廷骂他死守,他就只能死守。
城下忽然有马出列。
一名明军校尉举着白旗到弓箭射程外,把一卷文书绑在箭上,插入雪地。
校尉高声道:“大明征东军令,义关守军半日内开门归籍,交出蒲氏逆党,缴械者免死。百姓不罪,军卒归营登记,王廷官吏封账待查。”
城头有人拉弓,金成烈按住弓臂。
“别射。”
副将急道:“将军!”
金成烈道:“射了他,就等不了半日。”
城下校尉插完文书,调马回阵。
李定国接过回报,翻身下马,蹲在雪地上画城防。
“北门厚,东墙矮,西面靠坡。弓手站得密,说明他们怕登城。城内烟不多,民户被压在内坊,守军没打算放人走。”
千总问:“将军要等半日?”
李定国用马鞭点了点城门。
“榜要贴炮也要架,半日是给百姓看的,不是给王廷兵睡觉的。”
说完,他抬头看向后方军道。
远处,炮车到了。
孙传庭披着旧裘,骑马走在最前。
他不是先锋,却来得不比炮兵慢多少。
李定国迎上去:“孙大人,你来得正好。”
孙传庭下马,先看城,再看炮车,最后看雪地上的草图。
“你没冲城,算你有脑子。”
李定国笑了一下:“我这脑子值几门炮?”
孙传庭道:“值炮弹三十发。”
李定国不满意:“才三十?”
孙传庭把手套摘下,指著城东矮墙:“三十发够开口子,若你乱冲一千条命也未必够。
李定国收了笑。
“城内有百姓。”
“所以不打民坊。”孙传庭接过草图,“炮位设在南坡下,距城一千二百步,先打敌楼,再打城门右侧墙基,给他们留一处退路。”
李定国挑眉:“给守军退路?”
孙传庭道:“给投降的人退路,你若一炮打成肉泥,城里只剩死守。”
李定国点头:“懂了,围三缺一。”
孙传庭赞许的看了他一眼:“孺子可教。”
两人身后,炮兵已经开始动作。
工兵铲雪,木桩入地,炮车转向,炮身一寸寸调整。测距手举旗,报数。
一名炮兵都司跑来:“孙大人,十二门野战炮可在两刻内入位。”
孙传庭问:“炮弹?”
“炮弹管够。”
孙传庭道:“等命令。”
都司抱拳:“领命。”
李定国道:“我骑兵营压城门,防他们出城烧炮。”
孙传庭摇头:“别压太近,你在两翼藏马,留中路空出来。守军若出城,就让他们跑二百步再打。”
李定国看向城门。
“诱出来?”
“他们不出来,炮拆城。他们出来,你吃掉。怎么选,都是他们亏。”
李定国拍了拍马鞍:“读书人打仗,脏。”
孙传庭把册子塞回怀里:“少废话,你的人若踩坏炮兵引线,我照样记账。”
“记我账?”李定国道,“我现在是先锋大将。”
孙传庭道:“先锋大将也吃军粮。”
李定国被噎住,旁边几个亲兵低头忍笑。
城墙上金成烈看着明军炮阵成形,手心出汗。
明军没有遮掩。
炮位,弹药,步兵掩护,骑兵两翼,全摆在他面前。那不是轻敌,是告诉他:你看得懂,也拦不住。
副将急道:“将军,不能让他们架炮!末将愿带五百死士出门烧炮!”
金成烈看向城外。
中路空着,明军骑兵反而撤到两翼。
这空地留的太明显,他咬牙道:“不许出城。”
副将道:“等炮打过来?”
金成烈低声道:“他们就等我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