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关城头,金成烈看见明军没有前冲,反而把步兵排在炮阵后,心中隐隐感觉不妙。
副将还想出城烧炮,金成烈按住他:“出门就是送死。”
“那就看着他们打?”
“你要是能把炮吃了,你去。”
副将闭了嘴。
城下孙传庭抬手,火旗落下。
二十门重炮同时开火,巨响压过城头喊声,炮口白烟卷起,砸向城门楼和两侧箭塔。
第一枚炮弹落在左箭塔下,木架被掀开,守军和碎木一同跌下城墙。
第二枚打中城门楼匾额,砖瓦炸散,守在上面的弓手成片倒下。
第三枚在垛口后炸开,藏在盾后的王廷兵被弹片扫倒,滚木顺着城墙滑落,砸在自家兵身上。
城头守军当场慌了。
刚才喊城墙坚不可摧的军官,半边甲衣被石屑打穿,趴在地上喊娘。
副将扶著垛口起身,脸上全是灰。
“他们这是什么炮?”
没人回答他,金成烈的耳朵嗡嗡作响,看向城门楼,只见那座撑了百年的老楼塌了半边,王廷旗没了。
城下大声报数。
“一号炮,偏左三尺。”
“七号炮,命中箭塔。”
“十二号炮,早炸。”
炮兵都司挥旗:“装填!”
炮手清膛,推弹,压药包,上引线,一套动作没有乱。
李定国看着这一幕,低声道:“这仗打得太富了。”
孙传庭道:“皇爷花银子,不是让兵拿命省炮弹。”
李定国点头:“这银子该花。”
第二轮开始,炮弹带着尖啸砸向城门右侧墙基。
第一发打出一个深坑,第二发把外层青砖掀掉,第三发直接钻进门洞边的石缝。
巨石城门开始掉渣,城头守军看见石块往下落,大喊。
“城门裂了!”
“快拿木梁顶住!”
“民夫呢?把民夫赶下去!”
几个王廷兵挥刀去赶民夫还没下到门洞,第三发实心弹又砸进去,门洞里传出木梁断裂声。
金成烈踉跄两步,抓住城砖。
副将吼道:“顶门!顶门!”
城下,李定国举起长剑。
“步兵前压三十步,保持队列!”
三列新军向前推进,靴底踩过雪泥,枪口稳在同一高度。
城头有弓手慌乱放箭。羽箭飞到半路便失了力,落在明军阵前。
前排士兵没动。
军官喊:“未入射程,不许开枪。”
孙传庭看了一眼怀表。
“第三轮。”
炮兵都司亲自挥旗:“合击城门!”
二十门炮分成两组,先后开火。
前十门射门洞和门轴,后十门压城门上方石梁。
巨响一轮接一轮。
城门铁皮被掀开,门轴断裂,门洞上方的巨石崩下。最后一发重炮砸在裂缝里,整座城门向内塌陷。
尘土和碎石扑进门道,堵门的王廷兵被压在下面,哭喊声从碎石缝里传出来,很快被下一轮砖石落地声盖住。
百年巨门,三轮没了。
义关城头的人全僵在原地,刚才还在说巨石坚固的副将,看着塌开的城门,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金成烈明白义关守不住了,抓起佩刀想下令巷战。
可城门塌开的那一刻,城内民夫先跑了。有人丢下木杠,有人扔掉筐,有人朝内坊奔逃。
王廷兵想拦,被明军第一轮枪声压了回去。
李定国长剑向前一指:“进城!”
三段击开始。
第一列开火,退后装填。
第二列补上,开火。
第三列再上。
枪声整齐,烟气贴著街口散开。守在门洞后的王廷兵刚露头,就被打倒。几个豪族私兵举盾冲出,不到十步便倒在地上。
李定国没有让骑兵硬冲。
他下令步兵控门,工兵清石,骑兵绕两翼封街。
“传令,见披甲持械者缴械,反抗者杀。民户闭门不出,不许扰民。”
军法官跟在后头,举著榜牌进城。
“归籍者给粮。”
“交械者免死。”
几个王廷兵丢下刀跪在街边,双手抱头。明军没有补刀,立刻有人上前收兵器。
一个年轻新军看见街角有王廷兵逃跑刚要追,被老兵一把扯住。
“军令没说追。”
“他跑了!”
“跑得过骑兵?你离队,军法先治你。”
年轻兵立刻归队,城内抵抗比李定国预想更短。
义关守军的胆子被炮打碎了,城门一塌,箭塔一倒,所谓巷战就只剩下几股乱兵。
半个时辰后,东街被控。
一个时辰后,粮仓被封。
两个时辰后,金成烈在内衙被亲兵扶出,佩刀已卸。
李定国坐在马上,看着他。
“你就是守将?”
金成烈低头:“罪将金成烈,愿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