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炮换马,弹药减半,粮袋按人头发。骑兵只带两日干粮,步兵选脚程最快的营跟进。
半个时辰后,先锋大军离城。
义关百姓躲在门缝后,看见明军没有抢粮,没有入户,只在街口贴榜,发给归籍户米票。
有人试着开门,军法官抬手:“明日到衙前登记,今夜闭户,免生乱。”
李定国带兵一路东进,轻炮在雪路上滚动,马队轮换拉拽。沿途小寨听见义关已破,没等明军开炮,先派人送出降书。
三日后,定关守将收到义关一日陷落的消息。
他把军报看了三遍,手还在抖。
身边幕僚低声道:“将军,义关城墙比定关厚。”
守将骂道:“我知道!”
幕僚又道:“义关三轮破门。”
守将把军报拍在案上:“我也知道。”
幕僚闭嘴。
城外,明军先锋军已经到位。
李定国没有废话,照旧张榜,照旧列炮。
定关城头,守将看见那排天启二号重炮,脸色灰败。
副将问:“打不打?”
守将看向城外明军阵列,又看向城内粮仓。
打?
拿什么打?
拿祖宗牌位去堵炮口吗?
第一门炮刚校准,定关城门便打开了。
守将脱甲出城,捧印跪在雪地里。
“定关愿降,军械、粮仓、账册全在,求大明军法宽处城中百姓。”
李定国看了他一眼:“算你会做人。”
孙传庭接过城印,先问:“账册在哪?”
守将一愣。
李定国笑道:“他不先问你兵,先问账。你别藏,藏了比挨炮还惨。”
定关随即被接收。
又过数日,安关守将听说义关三轮破门、定关未战而降,连夜召集城中豪族议事。
豪族还想闭门谈条件。
守将只问一句:“你们谁家墙比义关城门硬?”
堂上没人答。
半月之内,北方新军连下两城,沿线仓场、驿路、铁场被封入大明账册。
大军没有乱。
炮火开路,军法收城,粮台跟进。
孙承宗在中军帐内看完三地军报,把定关、安关的城印放到案上。
他提笔,在地图上向西京重镇方向划了一道线。
“传令各军,休整半日,轻炮先行。”
李定国接过令箭,转身出帐。
“先锋营,上马。”
二日后。
高丽王都,殿外军报一封接一封送入,传令宦官跪在丹墀下,手里捧着定关、安关两地的急报,胳膊一直没放下。
李倧坐在御座上,半晌没有开口。
殿中百官也没人敢先说话。
义关一日破。
定关开门降。
安关不战而下。
这三句话,犹如一把刀砍在王廷每个人脖子上。
右侧一名老臣抬手擦汗,袖口刚碰到额头,便听李倧问:“义关守将可有回报?”
宦官低头:“金成烈已降,明军入城后封仓、贴榜、收械,未准士卒入户。”
殿中有人松了半口气。
李倧看过去,那人立刻把头垂下。
“你们听见未?”李倧指著军报,“他们不是来抢的。”
左议政出列,伏地道:“大王,正因如此,才更不能退。”
李倧看着他:“你说。”
左议政抬头:“天朝若只是讨人,献人便可;若只是查账,封账便可。可他们一路封仓、收械、贴归籍榜,这是要灭我高丽。”
殿中立刻有人附和。
“左议政说得对。”
“上国无端动兵,不讲道义。”
“若今日不守,明日王廷便无王廷。”
一名年轻文官更是上前,声音拔高:“请大王下诏,号召各道勤王,臣愿书檄文,告天下士民,誓死抵抗上国无端入侵!”
话一出口,殿内气息一紧。
有武将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读书人动嘴,武人流血,这规矩他们太熟。
李倧把那年轻文官看了片刻:“你愿去西京守城?”
年轻文官一顿,左议政立刻接话:“文武各有职分,臣等在王都稳住人心,前线自有大将。”
李倧笑了一声,笑声很短。
“说到底,还是让别人去死。”
殿中没人敢接。
这时,一名披甲老将出列。
他年过六旬,背还直,甲叶上有旧刀痕。
“臣李贵,愿领兵去西京。”
殿内文官齐齐看向他,李倧手指停在御案上:“你要多少兵?”
李贵道:“各道精兵尽调,城兵、营兵、豪族私兵合编,十万。”
“十万?”
“少了挡不住。”李贵回得干脆,“明军有炮,有火枪,有粮台。若只靠一城死守,三日便败。西京北门不可独守,大江两岸要设三层营,水寨封渡,南岸留后备。城内粮仓封死,任何豪族不得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