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协同营从沿海锁港,郑家船队负责粮弹转运。”
“各路不得擅杀降民,不得私抢财货。”
她停了停。
“但凡持兵抗命、藏匿海盗、焚毁账册者,就地处置。”
火炮营参将抱拳:“大帅,若地方豪族献银求和呢?”
秦良玉看了他一眼。
“银子收,账册也收。”
“兵权收,田册也收。”
“人若还想留权,就砍。”
那参将笑了:“末将明白了,吃干抹净,不留骨头。”
秦良玉冷冷道:“不会说话就闭嘴。”
马祥麟低头看沙盘,肩膀动了一下。
秦良玉没有理会这点小动静。
她拿出第二份军令。
“此战不许轻敌。”
“安南、缅甸虽弱,却有山林水网。旧海商余孽可能给他们递火器、递消息。”
“朝鲜是朝鲜,南疆是南疆。”
“谁把这场仗当成出门捡田,谁就把脑袋留在瘴气里。”
这话一出,帐里那点浮躁散了。
南征不是游猎。
大明火器再强,人也会病,路也会断,船也会翻。
秦良玉抬手,在沙盘南端按下一枚红木牌。
“所以,先立规矩。”
“军中饮水,必须烧沸。”
“未经医官验过的井泉,不得取。”
“私食当地生肉野果者,杖四十。”
“离队入村抢掠者,斩。”
“泄露军机、私通商贾者,斩。”
“贻误炮车、烧毁弹药者,斩。”
一个个“斩”字落下,帐中将领背脊绷直。
这才是秦良玉。
不是只会冲杀的女将。
是能让皇帝安心把南方二十万兵交到她手里的大帅。
秦邦屏忽然开口:“妹子,朝中可有人掣肘?”
秦良玉看向他。
秦邦屏道:“南征要钱,要粮,要船。若兵部、户部有人推诿,前线最怕等。”
秦良玉拿起案上的圣旨,放在众将面前。
“陛下说了。”
“军需由中央银行、内承运库、南方军区三处联办。”
“不经旧部推诿。”
帐内几名老将眼神变了。
这句话,比多给十门炮还管用。
秦良玉又道:“皇爷还说,便宜行事。”
“后果,他担。”
帐内彻底静了。
这六个字,分量太重。
马祥麟抬头,眼中有火。
秦邦屏缓缓吸了一口气,抱拳道:“陛下如此信我等,我等若不打出个南疆新省,没脸回京。”
“不是没脸回京。”
秦良玉站起身。
“是没脸穿这身甲。”
众将齐齐起身。
“诸君。”
秦良玉的声音传出帅帐。
“明日三更做饭。”
“五更誓师。”
“三日后,整军出发。”
“东路取安南,西路压缅甸。”
“中军居后,炮营随行,工兵先筑道,医官先设棚。”
她拔出腰间长剑,剑锋落在沙盘南端。
“诸君不得贻误战机。”
满帐将领轰然抱拳。
“诺!”
帐外,战鼓又响。
校场上各营开始传令。
火炮营揭开黑油布,炮身在雨后发出冷光。
伙房搬出大锅,粮仓开锁,账务司小吏抱着册子一路小跑。
马祥麟走出帅帐,抬头看了看南方。
秦邦屏站到他身边:“怕不怕?”
马祥麟笑了笑:“怕。”
秦邦屏挑眉,这不像是自家外甥说的话,马祥麟接着道:“怕打慢了,朝堂那些人又要先把名额吵完。”
南方军区大营。
二十万军伍分营肃立,火把沿着营道排到远处。
炮车在左,粮车在右。
工兵车拖着铁锹、木桩、水泥袋,医官营另列一队,车上有石灰桶、烈酒坛、煮水铜锅、防疫药包,药箱外封条写着大明中央银行押运号。
火药车裹铁皮,四角锁铜扣,两名账务司小吏站在车旁,一人抱册,一人握印。
这年头,打仗不只看刀快。
账不清,炮都不让你推走。
三通鼓落,秦良玉披甲登台。
深色披风被晨风掀起一角,甲叶互碰,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校场里的马鼻响。
她站到帅旗前,手按剑柄。
台下,马祥麟、秦邦屏、火炮营、山地营、白杆老卒,齐齐抱拳。
“拜见大帅!”
秦良玉没有抬手让他们喊第二遍。
“今日誓师,只讲三件事。”
校场静下来。
“第一,此战不是讨贡,不是惩戒。”
她的目光从军阵上扫过去。
“是设省。”
前排士卒的手指压在枪身上,有人喉结动了一下,靴跟向后并拢半寸。
秦良玉继续道:“安南也好,缅甸也罢,城池打下,只算开门。”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