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南征定11李自成刀尖指著刘员外。
“这几个人,锁上铁链。跟着一起去南疆,给军府修路挖矿。”
周围安静了三息,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喊声。赵槐拉着李氏和孩子,扑通一声跪下,朝着京城的方向磕头,额头在青石板上砰砰直响。
上了海船,过了半个月。
船到南安省深水港,再换车马。空气变得湿热,路边的草木长得野蛮。
广林城外的荒地上,工兵营已经把村界划好了。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兵穿着明军旧甲,手里拿著名册。他是这片新建汉民村的保长。
“赵槐。”老兵喊。
“在。”赵槐跑过去,脚步打飘。
老兵翻看他的木牌,对了一下账册,指著前面一块打着红漆木桩的地。
“这十亩你的,北边靠河,水田。”
赵槐走过去跨过土沟,站在那块地中间。土是黑色的,湿润,捏一把能出油。
他突然跪下,双手捧起一把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手背上。
“孩他娘,石头。”赵槐转头,嗓子破了音。“咱们有地了。”
李氏拉着石头和芽儿走过去,一家人全跪在地里。石头抓着泥巴,傻笑。
村子建得很快。官府给了木料和泥砖,保长带人帮忙搭屋顶。
分发的农具、种子,甚至每五户一头的水牛,全都在十天内发了下来。
但这里不只有汉人,赵槐家新起的地垄外,隔着一条小水渠,是旧民的区域。
几个穿着短褂的安南旧民蹲在田埂上,他们每个人只分到了三亩口粮田。此时他们正一声不吭地盯着赵槐这边的水牛和新农具。
那些人的眼神很冷,透著骨子里的恨意,却因为旁边端着火枪巡逻的白杆兵,强行压在眼底。
赵槐在田里直起腰,对上了那个安南汉子的视线。他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那不是眼红,是看着死人的眼神。
村东头,木牌挂了上去。学堂建好了。
按照军府的规矩,汉民和旧民的孩子必须一起上学。
散学的时候,赵芽儿扎着两个羊角辫,和几个刚认识的汉家小丫头在土路上追跑。笑声清脆。
街角的一棵大榕树下,站着一个安南旧童。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半张脸隐在树影里,就是前些天在桌上刻字的那一个。
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摸了一块尖锐的黑石头,盯着跑过去的赵芽儿,没有一点小孩子该有的神情。
李氏正出来倒水,看见那旧童的眼神,手一抖水盆掉在地上。
她急忙跑过去,一把将芽儿扯到身后,转头拉着赵槐的袖子,声音发抖。
“当家的,我看那些南蛮子眼神不对,他们他们是不是想半夜杀人?”
赵槐往榕树那边看了一眼,那个旧童已经转身跑远了。
赵槐拍了拍腰间领来的镰刀,看向村口那面飘扬的玄色大旗,底下站着持枪的甲士。
“别瞎想。”赵槐挺直腰板,“官军在呢,怕什么。”
南疆的风吹过茅草屋顶沙沙作响,这句“怕什么”,很快就被淹没在风里。
山东济南府,长清县。
张家祠堂的黑漆大门敞开着,张守常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著两核桃。
他是长清县有名的大户,名下挂著两千多亩水田,往常这个时节,祠堂外面早就挤满了等著借春播种子和开口粮的佃户。
可是今天,门外冷冷清清,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管家满头大汗地从大门外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太爷。”管家喘著粗气,“下头那几个村子的人,叫不动了。”
张守常手里的核桃停了,眼皮一掀:“怎么叫不动?李瘸子家欠了咱们家三两银子,用他家大儿子来顶几个月的长工,这是规矩。”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虚:“李瘸子一家六口,半个月前把破屋卖了,领了顺天府的票子去南安省了。”
“还有东村的王寡妇、张老三全走了,只要是家里没地的,跑了一大半。”
“跑了?那剩下的人呢?地没人种,去给他们涨租子,不种也得种。”
管家脸上的肉抖了一下:“太爷,涨了没用,那些没走的泥腿子,现在手里都有地了。”
张守常猛地站起来,拐杖在青砖上磕出闷响,带着几个家丁直接去了村东头。
从前见到他都要磕头的佃户孙二狗,正光着膀子在田里挖垄沟,旁边还放著一崭新的铁犁。
“孙二狗!”张守常拄著拐杖走在田埂上,声音压得极沉,“谁准你在官田里动土的?这片地是县衙的荒田,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刨了?”
孙二狗听见声音,把锄头插进泥里,转过身。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弓著腰,也没有低头。
“张太爷。”孙二狗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汗,“这不叫官田了,这叫永业田。”
他走到田头,从衣襟里摸出一块木牌,上面有中央银行防伪的水纹签。
“皇上派人下来重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