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尔耕一把揪住周怀远的衣领。
“说,你们在哪伏击?”
周怀远咳了两声,断腕还在滴血。
“官驿、物流线、海上,三条路,你猜我们在哪动手?”
田尔耕拔出绣春刀,贴上他的耳根。
“我没空陪你猜谜,你不说那就让你尝一下锦衣卫的酷刑。”
周怀远闭上眼睛。
“出山海关,过宁远,再从辽阳转海路去朝鲜。”
“谁动手?”
“北边有人接他。”
“多少人?”
“够杀一个老头。”
田尔耕抬手将刀尖送进周怀远肩头。
周怀远闷哼一声,仍在笑。
“田指挥使,你现在派人,连尸首都赶不上收。”
田尔耕松开手,转身便走。
“封住砖仓,活口分开审。”
校尉追上来。
“大人,孙阁老走了半个月,如今该到辽阳了。”
“周怀远敢拿这句话拖时间,说明孙阁老还没到。”
田尔耕翻身上马。
“进宫!”
乾清宫的灯很快全部点亮。
户部物流汇总房将孙承宗北上的运单,驿站回执和换马凭证搬进偏殿。
朱由校站在案前。
“最后一段回执在哪?”
户部主事翻开册子。
“回皇爷,孙阁老三日前到宁远,昨日清晨换车北上。”
“护卫多少?”
“新军二十四人,锦衣卫八人,还有十二名车夫和书吏。”
魏忠贤脸色发沉。
“四十四人,护一个孙阁老还不够?”
田尔耕把周怀远的口供压在案上。
“对方在等车队离开宁远。”
“他们怎么让孙阁老改道?”
朱由校拿起宁远分号的追踪号。
户部主事逐段核对,忽然停住。
“编号都对。”
“继续查。”
“宁远甲三库出货,辽东乙九车队承运,昨日巳时经过双台驿,沿途编号都能对上。”
“人呢?”
“车队领头姓韩,在物流线干过两年,籍贯永平。”
田尔耕问道:“家人在哪?”
户部主事又翻一页,脸色变了。
“上月迁去了广州。”
朱由校抬起头。
“不是改道,是有人把整支车队换了。”
殿内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魏忠贤抓起回执。
“印、号、人,全是真的,孙阁老凭什么不跟他们走?”
“查双台驿往北的路。”
朱由校将木尺按在舆图上。
“官道哪里能设伏,哪里可以截断退路,全部标出来。”
工部官员俯身看图。
“双台驿北面四十里有夹石沟,西侧是山,东侧临河,冬日积雪封路,车队只能排成一线。”
朱由校把木尺按在夹石沟上。
“传令宁远、锦州、辽阳三处驻军,立刻向夹石沟合围。”
“皇家海军从觉华岛出两艘蒸汽快船,沿岸送骑兵北上。”
田尔耕抱拳。
“臣亲自去。”
“你赶不上。”
“臣也得去。”
朱由校看了他一眼。
“带科学院配发的钢盾和伤药,沿路见到物流车队,先验人,再验号。”
魏忠贤低声问:“皇爷,若辽东还有内应呢?”
朱由校将三枚令牌摆上案。
“三路援军互不统属,各走一线,抵达夹石沟前不得合兵。”
“其中一路有问题,另外两路照样能到。”
“奴婢这便传旨。”
“再告诉沿途驻军。”
朱由校握住断尺。
“孙阁老活着回来,朕只查内应。”
“孙阁老若出事,沿线各驿从上到下,一个都别想躲。”
夹石沟的雪已经没过车轮。
孙承宗掀开车帘,看向前方停下的物流车。
“为何不走了?”
领队韩六跑回来,搓着手道:“阁老,前面桥塌了,得绕西坡。”
随行千户皱起眉。
“昨日驿站还说路通。”
韩六取出一张黄签文书。
“双台驿刚送来的急报,桥面被雪压断,印在这儿。”
千户验过封印。
“是真的。”
孙承宗接过文书,只看了一眼。
“追踪号呢?”
韩六指著纸角。
“乙九之后接丙二十七,与咱们车上的号相连。”
书吏拿出册子核对。
“阁老,号也对。”
韩六朝西坡一指。
“绕六里便能回官道,天黑前可到下处驿站。”
孙承宗没有下令。
“今日口令是什么?”
“筑城。”
韩六马上答了出来,千户放松了些。
“印、号、口令都对,应当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