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徐文爵下楼下大堂仍旧照常做生意,掌柜坐在柜台后拨弄算盘,几桌商人在喝酒。门口停著两辆运货的马车,车夫裹着棉袄,正靠在车轮边打盹。
手下扫了一圈,没有看见熟悉的送信人。
他走到柜台前,低声询问:“有没有人送东西到后院?”
掌柜头也没抬,如无其事道:“没有。”
“连食盒都没有?”
“今日还没到送饭的时候。”
手下转身便要回去,门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靠在马车旁的两名车夫同时起身,棉袄下露出火铳。
大堂里的几桌商人也放下酒碗。
手下的脚停在原地,掌柜向柜台下面缩去。
“诸位爷,这”
“锦衣卫办案。”
副官亮出腰牌。
“后院天字三号在哪?”
掌柜伸手指向楼梯,嘴唇直打哆嗦。
“二楼最里面。”
副官抬手一挥。
两队锦衣卫立刻冲进后院,一队堵楼梯,另一队封住所有窗户。
手下转身往楼上跑。
“先生,走!”
房内的徐文爵听见喊声,脸上的疯狂一下凝住。
他拉开墙边木柜,从里面取出一件灰色斗篷。
门外已经响起脚步。
“先生,锦衣卫来了!”
手下刚跑上二楼,便被盾牌撞倒,两名锦衣卫压住他的肩,将他按在地板上。
徐文爵推开后窗,十余名锦衣卫举着火铳,枪口齐齐对准窗口。
“徐文爵,下来!”
徐文爵退回房内走向房门,站在桌边忽然笑了。
“田尔耕呢?”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田尔耕一身风尘,停在天字三号门前。
两人隔着半间客房对视,徐文爵先开了口。
“孙承宗死了没有?”
田尔耕没有回答,抬手将那面三弧十字旗扔到桌上。
徐文爵看着旗半天没有动,惨然一笑:“还是失败了吗?”
“孙阁老让我带句话。”
“你等不到了。”
徐文爵猛地抓起桌上的瓷片,抵住自己脖子。
“别过来!”
田尔耕站在原地。
“你在诏狱死过一次,还想再死一次?”
“田尔耕,告诉朱由校,他抓不住我!”
徐文爵手上用力,瓷片割破皮肉。
田尔耕却只看着他。
“你若真想死,刚才就动手了。”
徐文爵的手抖了一下,副官从门侧撞入,一脚踢在他手腕上,随后便被两名锦衣卫压倒在桌面。
铁链绕过双臂,死死扣紧。
田尔耕收刀入鞘,亲手抓住徐文爵的衣领,将他从桌上拖起来。
“徐文爵。”
“这次进北镇抚司,我亲自验明正身。”
两日后,囚车驶入北镇抚司,徐文爵双手戴着重枷,脚腕也锁著铁链。
一路从天津押到京城,他一声不吭,只在囚车停下时抬头看了眼诏狱大门。
“又回来了。”
田尔耕站在石阶上。
“上次死在这里的是替身,这次你得亲自受着。”
徐文爵笑了一声:“田指挥使放心,我不会再找替身。”
两名锦衣卫打开囚车,将他拖了下来。
徐文爵走进那道熟悉的铁门,目光在两侧刑房扫过。
鞭子、铁钩、木架,全都摆在原处。
他当年被关进这里时,曾隔着牢门看过别人受刑。惨叫声从白天响到晚上,他便是在那时决定,绝不能真死在诏狱。
如今兜兜转转,他还是回来了。
田尔耕跟在后面。
“周怀远已经招了,夹石沟的死士首领,也开了口。”
“是吗?”
“赤湾船厂、京城砖仓、天津德胜楼,全都连上了。”
徐文爵被按到木椅上,脸上还带着笑。
“既然都连上了,还问我做什么?”
田尔耕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徐文爵在哪里,我们知道了。”
“现在问的是,你还替谁做事。”
徐文爵摇头。
“我替自己做事。”
“南洋那些船从哪里来?”
“不知道。”
“谁给你银子?”
“不知道。”
“三弧十字旗是谁定下的?”
“不知道。”
田尔耕看了他一会儿,抬起手。
“用刑。”
刑架上的铁链被拉紧。
半个时辰后,徐文爵身上的囚衣已被汗水浸透,嘴里仍旧只有三个字。
“不知道。”
校尉端来一盆冷水,泼在他脸上。
徐文爵呛咳几声,慢慢抬起头。
田尔耕问道: “你在吕宋有几座船坞?”
“不知道。”
“谁替你从大明弄走铁料、硫磺和图纸?”
徐文爵扯了扯嘴角。
“田尔耕,你换句话问,听久了烦。”
校尉抓住他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