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照没有下马,看着跪地的女子,眼神眯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什么地方?”
女子抬起一张带泪的脸,娇声细语:“民女苏清浅,原籍河南开封。父亲带着民女来保定投亲,谁知亲人早已搬走。”
“父亲为了凑回乡盘缠,给城中商号抄写货单,却被奸商诬陷损坏货物。那些人抢走我们所有银钱,还把父亲打成重伤。”
“民女四处求医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咽气。”
她说到最后,已经泣不成声。
朱慈照继续追问:“打死你父亲的是哪家商号?”
苏清浅迟疑了一下。
“民女不敢说,他们在保定势力很大。公子若替民女出头,只怕会惹来麻烦。”
“你连名字都不敢说,却敢在闹市当众卖身?”
苏清浅的哭声停了半拍,很快又低下头,额头抵着地面。
“民女已经走投无路,只求安葬父亲,不敢奢望讨回公道。”
郑成功骑马向前半步,刚好挡住她看向朱慈照的视线。
“你需要十两银子,为何不去保定善堂?”
“民女去过,善堂说近日无主尸首太多,要等官府核验以后才能发银。天气虽冷,父亲也不能一直停在街上。”
苏清浅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郑成功又看向草席,眼睛骤冷:“既然是你父亲,为何连脸都不敢露出来?”
苏清浅脸色骤然苍白。
“家父死状凄惨,民女不愿让他再受人围观。”
肥胖公子被晾在一旁,终于失去耐心。
“你们两个小东西问完了没有?”
他指著身后恶仆,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还愣著干嘛?”
“一起上,把这个女人和尸体都抬回去,谁敢阻拦便一起打断腿。”十余名恶仆立刻围了上来。
郑成功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朱慈照,叮嘱道:“殿下坐稳,不要离开马背。”
这一声殿下说得很轻,只有朱慈照能够听见。
朱慈照接过缰绳,没有命令他立刻动手。
“刘公子,她既然只卖十两,你何必非要强抢?”
肥胖公子拍了拍腰间钱袋。
“本公子给得起银子,她便该跟本公子走。”
“她没有点头,你给再多也不算买卖。”
“在保定府城,本公子看上的东西,从来没人敢拒绝。”
朱慈照听见这句话,脸上最后一点犹豫也没了,抬手指向围过来的恶仆。
“郑成功,让他们离远一些。”
郑成功反握刀鞘,挡在马前。
“诸位若现在后退,今日便不会有人受伤。”
肥胖公子像是听见了笑话,面露鄙夷:“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也敢拿刀吓唬本公子?”
最前面的恶仆抡起木棍,照着郑成功肩头砸下。
郑成功侧身避开,鞘尖直接顶在那人肋下,恶仆闷哼一声,捂著肚子跪了下去。
另外几人同时冲上,街边百姓慌忙后退,几处摊位被撞得东倒西歪。
苏清浅伏在草席旁,目光却始终跟着朱慈照腰间那块佩玉。
佩玉质地温润,雕工精细,绝不是普通富家孩子能够佩戴的东西。
她攥紧袖口,哭声反而更重。
“公子不要为民女涉险,民女跟他们走便是。”
朱慈照低头看向她,苏清浅正好抬起脸,泪水停在下巴上。
“公子今日的恩情,清浅来世再报。”
她起身走向刘家恶仆,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摔倒。
就在她经过朱慈照马侧时,身体突然一软,朝着他的腿倒了过去。
朱慈照迅速收腿,没有让苏清浅碰到自己。
同时眼神一冷,好一个恩将仇报!
好一朵白莲花!
这是将孤当傻子吗?
刘公子给钱,你不要?
到我这里,你倒贴?
苏清浅扑了个空,双手扶住马鞍才没有摔倒。她抬起头时,脸上掠过一瞬意外,很快又变成惶恐。
“民女一时腿软,惊扰公子坐骑了。”
朱慈照没有接话,只把马往旁边带开半步。
郑成功已经放倒五名恶仆。
他没有拔刀,始终用刀鞘和鞘尖迎敌。每次出手都落在手腕、膝窝和肋下,伤势不重,却能让人立刻失去反抗能力。
两名恶仆从侧面扑来,郑成功先用鞘尖点中一人手背,随后转身撞进另一人怀里。那人被撞得连退数步,后腰磕上石墩,当场坐倒。
肥胖公子脸上的嚣张终于消失。
“你究竟是哪家的护卫?”
郑成功没有回答,只将刀鞘横在身前。
“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逼我拔刀。”
剩下几名恶仆互相看了看,再也没人敢上前。
肥胖公子却不愿在闹市丢了脸,从袖中掏出一枚铜哨,用力吹响。
尖锐哨声传出去很远,街道另一头很快传来脚步声,几名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