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照没有起身。
“刘公子这是来请我吃饭?”
“自然。”
刘家少爷笑道:“你昨日坏了我的兴致,今日我给你一个赔罪的机会。只要你跪到前院,把事情说清楚,我便让人给你松绑。”
“说清楚什么?”
“你如何仗势欺人,如何污蔑苏姑娘,如何逼得她无处可去。”
苏清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刘家少爷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苏姑娘,你昨日受了委屈,今日便让这位黄公子给你赔罪。”
苏清浅低着头,轻声道:“全凭公子安排。”
朱慈照看了她一眼。
“你父亲下葬了吗?”
苏清浅手指一颤。
“已经下葬。”
“谁出的银子?”
刘家少爷脸上的笑淡了些。
“这与你无关。”
“她用我的银子下葬父亲,却带着人来抓我。刘公子替人做事,连账都不问?”
“你给她银子,是因为想收买她。如今她选择刘家,自然要把银子还回来。”
苏清浅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
刘家少爷将折扇合上。
“带走。”
两个家奴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朱慈照。
朱慈照没有挣扎,只在经过苏清浅身边时停了一下。
“你父亲若知道你用他的尸体换来今日这场宴席,不知会不会后悔教你识字。”
苏清浅脸色发白。
“闭嘴!”
朱慈照被拖出了柴房。
前院的宾客纷纷转头。
刘家少爷走在前面,故意提高声音。
“诸位,这便是昨日在街上坏我名声的黄公子。”
他伸手一指。
“年纪不大,胆子倒不小。仗着手里有块木牌,便敢当街打伤刘家护院,还污蔑苏姑娘心术不正。”
宾客看向朱慈照。
他衣裳沾著灰,双手被捆在身后,脸上却看不出慌乱。
有人低声议论。
“这孩子真是格物院的人?”
“若真有身份,怎么会被关在刘家?”
“那块木牌多半来路不正。”
刘家少爷听得满意,走到主桌旁。
“今日还请两位大人做个见证。”
席间坐着一名穿青袍的中年人,正是格物院保定分院院长。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
旁边的保定知县捻著胡须,笑道:“年轻人不懂规矩,吃些苦头也好。刘家只是讨个公道,谈不上欺辱。”
朱慈照看向那名院长。
“院长也认为,这块牌子是假的?”
院长放下酒杯。
“本官昨日便听说此事,格物院的牌子,岂能随便拿出来吓人?”
“那你为何不验?”
“你一个被捆起来的孩子,也配让本官亲自验牌?”
朱慈照点了点头。
“原来分院院长连真假都不看,便先替刘家定了罪。”
院长的脸沉了下来。
“牙尖嘴利。”
“院长收了刘家多少银子?”
院中顿时安静。
刘家少爷脸色一变,抬手便给了朱慈照一巴掌。
啪的一声。
朱慈照的脸偏到一旁,嘴角渗出一点血。
刘家少爷甩了甩手,冷笑道:“再说一句,我便让人打烂你的嘴。”
朱慈照慢慢转过脸。
“刘公子这一巴掌,打得不错。”
“怎么,怕了?”
“我只是记住了。”
“记住又能如何?”
“以后还你。”
刘家少爷脸上的笑僵住。
知县拍了拍桌子。
“够了!刘公子今日请客,是给诸位面子,不是让你在这里胡闹。赶紧跪下赔罪,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朱慈照看着他。
“知县大人连审问都不审,便让人跪下。保定府的律法,是刘家写的吗?”
知县的胡须抖了抖。
“本官看你是不知死活。”
“你们一个是格物院院长,一个是保定知县。”
朱慈照扫过两人。
“刘家私藏火铳,闹市抢人,绑架良家子弟。你们不查,还替他们摆宴折辱我。”
“这不是不知死活。”
他扯了扯被捆住的手腕。
“这是有人给你们撑腰。”
刘家少爷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
“把他按下去!”
几名家奴冲上来,按住朱慈照的肩膀。
朱慈照膝盖一沉,却没有跪下。他抬起头,看着主桌上的两人。
“院长大人,知县大人。”
“这场宴席,你们最好记清楚。”
“今日谁碰了我,谁便脱不了干系。”
院长冷笑。
“你以为自己还是格物院的贵公子?”
“你现在只是刘家柴房里捆出来的一个小贼。”
知县端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