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重审1“内宅妇孺多为刺伤,伤口边缘存在缺损,恰好能够与这把卷刃短刀对应。”随后放下三把兵器,又取出柳氏最初伤势记录。
“柳氏额角受刀柄一类钝器重击,右手小指断裂,掌心没有挥刀后留下的肿胀与破损,衣襟血点来自正面喷溅,并非主动持刀砍人。”
朱慈照让几名乡绅重新查看纸页私人标记,又让军区书吏将三份记录分别誊录,原件立即装入油布封套。
骆养性被铁链锁在断头台旁边,听完以后冷笑着抬起脸。
“仵作一家被东宫暗卫掌控,他为了保住妻儿,自然会按照殿下心意更改结论,这份证词依旧不能取信。”
秦夫人没有冲过去争辩,只把长子留在田老汉身边,独自走到监斩台下方。
“骆大人拿我全家性命逼迫夫君改写尸格时,怎么不觉得家人在别人手中会影响证词。”
“如今我们已经脱离你的庄子,夫君反而敢拿出最初记录,究竟哪一份更可信,在场百姓都能分辨。”
骆养性想要继续反驳,军区主将却抬起骑枪,将他往断头台旁边推回。
“殿下准许你当场申辩,却没有准许你用铁链撞击证物,再敢向前一步,本将便把你固定在木桩上面。”
秦仵作完成验尸陈述以后,三名随从被分别带到刑场东、南、北三个位置。
军区书吏各自站在他们身旁,记录时使用不同纸张,任何一人都无法听清另外两人的低声回答。
朱慈照先走到重刀随从面前,没有询问骆养性是否下令,只把陆宅院落图铺在地上。
“你从哪一道门进入,第一具尸体倒在何处,重刀曾经砍中过什么东西,全部按照先后顺序交代。”
重刀随从用被缚的双手指向院图西侧。
“我们跟随骆养性从正门进入,陆家长子呼救以后,骆养性命我守住回廊,不许成年男子离开。”
“陆怀仁最先冲向月门,我第一刀砍中他的左肩,第二刀因为他躲避而劈进廊柱,刀刃缺口便是那时留下。”
军区书吏立即把供词送往秦仵作一侧,伤口位置、廊柱刀痕与门板拓印全部能够对应。
韩晋交代的路线也很快送来,他从前院进入,在陆家长子腹部已经中刀以后,用雁翎刀割开对方咽喉。
短刀随从则承认自己与两名县衙打手冲进内宅,杀害妇孺以后纵火清理血迹,两名打手随后被骆养性派人灭口。
三份供述在关键位置互相吻合,却又分别带有只有行凶者才知道的细节,原本所谓屈打串供的指控再也无法成立。
朱慈照没有因三人配合作证而给予任何承诺,只让兵卒重新把他们分开看押。
“你们今日交代得越清楚,越能帮助陆家查明真相,可亲手杀人的罪仍旧需要交由大明律法处置。”
重刀随从没有继续求饶,将额头抵在地面。
韩晋则抬起被捆住的双手,指向骆养性所在位置。
“我们三人只是奉命围杀,最先拔刀之人仍是骆养性,若不是他在东厢企图侵犯柳氏,陆家不会有人丧命。”
刑场外围重新响起压低的议论,百姓目光再次集中到骆养性右腕的黑色布带上面。
朱慈照让军区兵卒抬来一张矮凳,放到柳氏脚边,随后亲手取下挂在木枷前方的亡命牌。
“今日没有人能够逼你按照假供词开口,你从骆养性进入东厢开始,把自己亲眼看见与亲身经历的事情重新讲清楚。”
柳氏低头看着落在泥中的亡命牌,原本扶住木枷的手掌慢慢松开。
她没有立刻坐上矮凳,而是拖着解开铁镣后的双脚,转身面对陆宅所在方向。
“那一日骆养性来到陆家,自称替京城贵人拜访公爹,午后却借口更衣进入东厢。”
柳氏站在刑台边缘,嘴角旧伤仍然裂著,声音却没有因为骆养性就在旁边而退缩。
“我替他送去热水以后准备退出房间,他从背后抓住我的手臂,又用另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巴。”
“我挣不开他的手,便抓起桌上的青瓷茶壶砸向他右腕,茶壶碎裂以后,我咬住他的手腕呼救。”
她抬手指向骆养性腕带下面的齿痕,又张开缺损的左侧牙齿,让军区书吏当场记录形状。
“夫君最先冲进东厢,将他从我身后扯开,骆养性拔出短刀刺进夫君腹部,随后命门外三人封住陆宅。”
“我想扶住夫君,却被他用刀柄砸中额头,醒来以后,公爹与家中亲人都已倒在血里,那把短刀也被塞进我的右手。”
牢头被军区兵卒从差役中押出,听见这里时,下意识把脸转向知府。
朱慈照没有让柳氏继续承受围观,只让军医替她重新包扎嘴角,随后把亡命牌折成两截,压在假供词上面。
“柳氏被押入县牢以后,何人负责审讯,又是谁抓住她的手指按下血印?”
牢头双膝陷进雪泥,先向知府所在方向挪动半步,发现两名军区兵卒已经挡住去路,只能把额头压低。
“柳氏送入牢中时确实还在昏迷,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