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无罪和有罪朱慈照从案桌上拿起供词,翻到最后一页,将纸面转向两人。
“供词上的验押时辰早于柳氏入牢,末尾批注与假书信底稿字迹相同,师爷若只负责送文书,为何每一张假纸上都留着你的字。”
师爷盯着自己留下的收笔习惯,喉结连续滚动几次,最后转向已经摘去官帽的知府。
“下官只是听命起草,所有内容都由知府亲自交代,空白处斩文书也是知府从府衙取来,监斩官盖印以后才送回书房。”
知府被这句话激得猛然起身,押在肩头的枪杆随即把他重新压跪。
“你替骆养性补写奸夫身份,又在底稿上留下骆大人口授,到了今日还想把所有罪名推给本官!”
师爷既然已经开口,索性不再替任何人遮掩。
“骆养性要的是柳氏与奸夫合谋灭门,知府担心没有往来书信无法结案,才命我用陆怀仁口吻补写发现奸情的书信。”
“陆怀仁私印原本就在骆养性手中,只等誊清以后盖上印记,谁也没有想到韩晋会私藏底稿。”
知府想要继续争辩,监斩官却从另一侧跪行过来,抢先交代空白文书的来源。
“知府派人送来文书时,确实没有填写柳氏姓名与处斩日期,只要求下官先盖官印,声称刑部复核随后便到。”
“下官明知程序不合,却因惧怕骆养性追究,仍旧依照知府吩咐用印,下官愿意承担失察之罪。”
知府发现师爷与监斩官同时攀咬,终于失去最后一点官威。
他抬手抓住案桌边缘,指甲刮过木面,身体却始终无法从兵卒压制下站起。
“殿下,臣承认提前准备处斩文书,也承认逼秦仵作改写尸格,可这些全是骆养性拿臣家眷性命逼迫。”
“陆宅灭门不是臣下令,纵火也不是臣亲自动手,求殿下分清主从,不要让真正凶手借臣顶罪。”
朱慈照把知府官印与空白文书并排放好,语气始终没有抬高。
“你可以在京师复核时陈述受谁胁迫,可你身为知府,明知柳氏无罪仍旧推动处斩,又命差役封锁刑场,方才甚至挥旗让弩手射杀百姓。”
“骆养性是主凶,并不意味着你便能变成无辜之人,大明官帽也不是用来替胆小鬼遮住眼睛的东西。”
参与焚烧陆宅的三名差役随后被带到监斩台前,他们原本还想把纵火推给已经死亡的县衙打手,可军区兵卒已经从其中一人住处搜出沾着火油的旧靴。
领头差役最终承认,他们奉知府手令清理东厢与回廊血迹,又在义庄外围堆放干柴,准备行刑结束以后连夜焚毁尸体。
知府手令虽然已经被师爷收回,差役之间却能够互相指认,陆宅附近农户也看见过他们夜间运送油桶。
秦仵作重新核对每一份证词,确认行凶、栽赃、逼供与灭证四个环节已经能够彼此衔接。
骆养性始终没有继续辩解,只靠在断头台边缘,等待所有人的注意转向知府与师爷。
直到领头暗卫从布棚底下取回一支未曾发射的军弩,他才第一次挣动铁链。
那支军弩的箭槽下面压着一小卷纸条,纸面被汗水浸湿,仍能看清锦衣卫内部暗记。
领头暗卫将纸条铺在案桌上面,末尾内容只有一项命令,却把刑场所有活口全部列入其中。
朱慈照逐行看完,把纸条交给军区主将核验。
“杀朱慈照、郑森、柳氏、秦安及其家眷、三名随从,刑场百姓一律按乱党处置,事后焚尸毁械,以劫法场上报。”
军区主将核对纸条暗记,又命被俘弩手辨认传令之人,三处弩手都指向骆养性身边的一名近卫。
那名近卫被押到断头台前,只看了一眼纸条,便主动供认命令由骆养性亲手写下,再由他分别传给树林、水沟与布棚弩手。
骆养性猛然扯动铁链,试图用脚踩毁纸条,军区主将抬起骑枪将他掀翻,纸面却已经被朱慈照收进油布袋。
“陆家灭门以后,你可以把罪名推给随从,伪造供词以后又能推给知府,可这份屠杀刑场百姓的命令是你当着孤的面传下。”
朱慈照将短弩与命令并排放在骆养性眼前。
“如今人证、物证、军中缴获与数百百姓都在这里,你还有什么人可以继续拿来顶罪?”
骆养性脸侧贴著断头台下的血泥,沉默许久以后,忽然把目光转向柳氏。
“我那日若先杀了你,便不会留下今日这些麻烦。”
柳氏没有因为骆养性最后的恶意退回人群,反而扶著已经打开的木枷走到断头台前。
“你杀了陆家十几口人,又逼我承认与奸夫合谋,不是因为我留下了麻烦,而是你始终觉得百姓性命能够任你涂改。”
“今日若不是太子殿下亲自来到刑场,我的脑袋已经落下,陆家也会永远背着污名。”
田老汉从外围走进刑场,把那只摔裂的祭篮放到柳氏脚边,篮中只剩几张沾泥粗饼与写着陆家姓名的白布。
“陆老爷一家待我们有恩,村里人没本事查案,只能来送最后一程,没想到官府连这一点也不肯容下。”
“如今凶手已经找出,陆家人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