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不提。资料你拿去看,离校前记得还给我就行。”
陆兆明站起身拎起公文包,往门口瞟了一眼,低声笑,“你对象过来了,我就不坐着讨人嫌了,省得他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苏蓝顺着他目光望向阅览室门口。
一身白衬衫,黑长裤,手里拎着油纸包,正朝这边走来,不是齐越还能是谁。
“齐越什么时候给你留下这种印象了?”苏蓝挑眉。
“上回食堂碰见一起吃饭,我跟你说了三句话,他坐在旁边剥了三个橙子。”
陆兆明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我走了。”
他绕过桌子,齐越正好走过来,两人在擦肩而过。
陆兆明朝他点头示意,齐越也微微颔首,两人谁都没停步。
苏蓝看着陆兆明的背影消失在书架后面,转过脸来,齐越已经走到她桌边,把手里的油纸包放在桌面上。
“韭菜盒子。”
他拉开椅子坐下,“学校后门刘大姐那儿买的,专门加了辣子。”
苏蓝伸手打开油纸包,韭菜的香气混着辣味“轰”一下散开,她眼睛亮了。
“恩……还是现做的香,现在没人查她摆摊?”
“查还是会查。”
齐越拿起她面前那缸凉茶喝了一口,放下缸子,“不过现在风声松多了,街上摆摊的比以前多了一倍。她专赶午饭点卖。”
“那还行。”苏蓝把油纸一收,把自己摊在桌上的材料收进布包里,“走吧,味道大,别在图书馆吃人家该赶人了。”
她拎起布包站起来,齐越伸手接过去。
两人并肩走出阅览室,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的热风裹着一股燥意扑面而来。
她拎起布包起身,齐越顺手接过来帮她拿着。
两人并肩走出阅览室,门轻轻合上,走廊里一股热风扑面而来。
一出教学楼,苏蓝迫不及待咬上一大口韭菜盒子:“够味,刘大姐怕不是给我放了两勺辣子。”
“没错,两勺。”
齐越走在她左手边,替她挡着西晒的太阳,“你什么时候跟陆兆明约的?”
“找他拿点基层调研的数据。”苏蓝嘴里嚼着东西,含糊说道,“怎么,又吃醋?”
“我可没说什么。”齐越语气平平。
苏蓝瞥他一眼:“我们聊的全是正事。”
“行吧。”
“我听陆兆明说某人爱吃橙子啊!我怎么不知道呢?”苏蓝逗他。
齐越面不改色,知道她调侃什么事情:“他夸大其词,就剥了一个。”
苏蓝懒得拆穿他,两人沿着树荫往宿舍楼方向走。
吃完,苏蓝把油纸扔进路边垃圾桶:“咱们坐会儿。”
两人走到楼前石阶停下。太阳西斜,地面晒得发白,只有墙根底下一小块阴凉地。
苏蓝坐过去,齐越挨着她坐下。
“我回原单位的事定下来了。”苏蓝双手撑着膝盖,转头看他,“下个星期就走。”
齐越眉头微微一动:“这么快?”
“不算快。剩下这半年算实习,我们调干生本来就要回原单位,等正式毕业直接办手续就行。”
苏蓝歪头看他,“就是你,还得在省城再熬一年。”
“还要一年?”齐越低声重复。
“对啊。”
苏蓝嘴角带点小得意,“有政策,我之前在党校进修的一年,有不少公共课,像马列原理、哲学这些和中文系课程重合,学分可以直接抵扣。直接省掉一年学制,你就不行了,得老老实实读满四年,我算是提前解放,以后我就是你学姐,叫声学姐听听?”
“……不叫。”
“那算了。”
苏蓝看着他的眼睛,神色正经几分:“你知道我的,不会白白眈误这一年时间,我很想和你一起毕业,但我不会为了等你,停下自己的脚步。”
齐越伸手握住她的手:“我懂,我也希望你一直做你自己。”
“热死了。”
苏蓝把手抽出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反正你心里知道就行。”
齐越也跟着站起来,低头看她。
两个人隔着一拳的距离站着,头顶那棵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说:“本来我们说好毕业以后就结婚,那现在以谁毕业为准?”
苏蓝仰着头看他:“你说呢?”
齐越不接话,就静静望着她,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晃来晃去。
苏蓝等了一会儿,自己先笑:“我这人开明,看你表现。这半年表现好,就按我这边来。要是表现不好——”
“怎么算表现好?”
苏蓝想了想:“我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
齐越把布包理好递给她,“就一点,别半路换目标就行。”
“换目标?”苏蓝斜睨他一眼,“哪有地主随便换长工的,用顺手了,就不换。”
齐越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低:“这话你可得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