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报表,说今年粮食产量对比往年翻了一番,一串数字说得漂漂亮亮。
后续各局、班子成员依次发言。
一番例行汇报下来,态度立马分出两拨。
有几个人顺着实情说,乡下确实穷,社员干活没心气,产量上不去。
可县里好几名老班子、老局长偏不这么说,当场唱反调,咬定集体制度没问题,全是下面纪律松、管控不严。
明里谈工作,暗里就是针对马德胜,嫌他默许基层变通、太冒进。
表面一场正规工作会,背地里班子根本不齐心。
她暗暗替马德胜捏了一把汗。
她知道她清楚,这些人有些并不是刻意为难马书记,只是政见不同。
根源还是当下意识形态界限模糊,政策方向悬而未决。
多年的思维定式刻在骨子里,一听见触碰集体经济的尝试,本能就感到不安。
轮到调研组提问,方琳开口问得很关键:“目前社员生产积极性普遍不高,县里各部门平时是怎么统筹管理的?”
这话一出,这帮人更敢说了。
借着问题借机发挥,句句拐着弯挑毛病,暗示是县里政策放宽、把控不严,才出的问题。
方琳听几句就看明白了,都是一些阶级斗争,真情况,必须下到村里亲眼去看。
马德胜坐在主位,全程不吭声,脸上看不出情绪,所有人的小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等众人发言完毕,郑主任开口:
“马书记,会上情况我们基本了解了。接下来我们调研组打算下沉基层,分组下乡实地走访,看看一线真实情况。”
马德胜点点头:
“行。后续下乡路线、对接、食宿安排这些琐事,你们直接找吴伟对接就行。我这边还有会议,就不多陪了。”
说完,马德胜不再多留,起身径直离场。
会议室剩下调研组全员、吴伟,以及县里待命的人员。
郑主任转头看向吴伟,直接敲定方案:
“吴主任,我们分成两组。方琳、苏蓝一组,我、李腾、小武三人一组。麻烦县里帮忙规划映射公社、大队的路线,小武,后续细节你跟吴主任对接清楚。”
吴伟应声回道:“好的郑主任,我马上安排县里同志随组陪同下乡,全程跟进对接,保证不出差错。”
他办事利索,不到半个钟头就把第二天下乡的路线、车辆、对接人全安排妥了。
调研组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拐回招待所,郑副主任没让大家各自回屋,直接拉进了一楼那间小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招待所腾出来的一间空房,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墙角竖着个铁皮暖壶。
郑副主任坐下,先没说话,拎起暖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开口:“今天这个汇报会,你们也都听了。该听的都听了,不该听的也听了。”
“明天分组下去,苏蓝和方琳去柳河公社,重点进村入户摸群众实情和基层干部反馈。我们跑另外两个公社,主要看生产数据和政策反馈。”
他目光在苏蓝脸上停了一下:“苏蓝,你负责群众走访,跟老乡拉家常是你的活。方琳负责跟公社干部对接,分工明确,别串。”
方琳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郑主任又看了苏蓝一眼,语气重了半分:“记住一条,下去之后你就是带着耳朵去的,只听不表态。不管老百姓说什么,你点头听着就行,别接话茬,别给承诺,更别替县里打包票。听见了?”
苏蓝笑着应声:“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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