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周末,齐剑和赵仪从首都赶到淮市。
苏蓝到赵家小院的时候,杨岚正在院子里摆果盘,西瓜切成整齐的月牙块码在盘子里。
赵老爷子的收音机挂在葡萄架底下,放着咿咿呀呀的评弹。
赵仪正站在廊下,皱着眉头数落一旁的赵老爷子:“我可听小杰说了,早就跟您叮嘱过,甜食得少碰。您倒好,总偷偷摸糖块吃。不行,您跟我回去。”
老爷子搬着竹藤椅子坐着,听得连连摆手,正要张口辩解,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看见苏蓝走进来,赵老爷子眼睛一亮,连忙朝赵仪挥手,乐呵呵开口:“行了行了,先别揪着我说教。你儿媳妇来了,赶紧跟孩子好好唠唠,别总盯着我这老头子。”
赵仪一眼望见苏蓝,手里蒲扇往石桌上一放,快步迎上来:“蓝蓝来啦!”
赵仪还是一样随和。
苏蓝跟她通信好几年,彼此早就熟悉了。
上来就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底满是欢喜:“可算盼到这一天了!”
苏蓝笑着喊人:“阿姨好。”
赵仪拉着她往院里走,语气轻快:“该改口了呀,还叫阿姨?”
苏蓝眨了眨眼:“伯母?”
赵仪被她逗乐了:“你呀……”
堂屋里,齐剑正坐在桌边喝茶和赵书记说话,郎舅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
听见动静齐剑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落在苏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表现比赵仪沉稳得多,但眼底那点满意藏都藏不住。
当初那封夹杂方案的来信,他对苏蓝已经有了深刻印象,今天一见真人,比信里写的还要大方得体。
齐剑先开口:“小苏,终于见面了。”
苏蓝大大方方站定:“齐叔叔好,劳烦您特意跑这一趟。”
齐剑摆摆手:“不劳烦。小越的事,该来。”
齐剑点了点头:“坐。不用拘束,咱们应该也算交流过。”
苏蓝回道:“当时不懂事,随手写了些粗浅想法寄过去,莽莽撞撞寄过去,实在多有打扰。谢谢您愿意抽出时间耐心回复。您的批注我受益良多。”
“不打扰。”
齐剑坐在沙发上,端起搪瓷缸,“当年那套方案救了不少人,尤其防疫物资储备那部分,事后的应急医疗队反馈很好。帮地方规避了不少风险。
党内,正是需要你这种愿意思考、敢提想法的年轻干部。”
他看着她,神色缓了缓:“小越说你要去安平县?”
“对。”
“那边条件艰苦,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责任承包制不能说断就断。老百姓刚尝到甜头,这时候撤,以后再想重启就难了。”
她暗自留意对方神情,想借此摸清上层对于包产到户试点,到底推进到哪一步了。
这话一出,齐剑脸上平平淡淡的,看不出赞成,也看不出反对,半点口风都不露。
一旁沉默听着的赵书记这才接过话头,缓缓开口:“你现在只是副科,直接下去掌实职,跨度太大。我替你盘了两条合规路子,都是走得通、经得起查的。”
苏蓝认真听着,齐剑不再插话,静静坐在一旁观察,默默审视着苏蓝的心性与格局。
赵书记娓娓道来:
“第一条,先在市农委落地正科级实职,补齐职级台阶,随后外派安平县,任副县长。属于一级破格提拔,依托“干部四化”政策,外加你大学生干部、实绩突出的优势,程序完全合规,没人挑得出错处。
第二条,先挂职安平副县长,人事关系保留在市里,下去历练两年,期满再根据政绩决定是否转正任职。胜在稳妥,但是权责有限。”
两条路径条理清淅、利弊分明,没有一句废话。
齐剑听完,抬眼看向苏蓝:“那你自己,倾向选哪条?”
苏蓝没有半点迟疑:“我选第一条。”
“挂职终究是外人,县里公社很难真正信服,关键时候调动不动人。既然下决心下去,我就要实权干事,不想单纯镀金混资历。”
齐剑听完,抬眼望向苏蓝:“那你自己,打算选哪一条?”
苏蓝没有丝毫尤豫:“我选第一条。”
“挂职终究属于外来人,县里、公社干部很难真正交心,遇到要紧工作调动不动人手。既然下定决心下沉基层,我就要实权做事,不想单纯挂职混资历。”
齐剑轻轻颔首:“年轻干部一下子提拔上去,免不了各种闲言碎语。虽说流程完全合规,压力不会小。”
“我明白。”
苏蓝从容回应,“只要所有程序光明端正。能不能站稳脚跟,终究要看能不能干出实绩。流言只是一时的,实打实的成绩清清楚楚,都会被记录下来,时间久了自然会说话。”
齐剑缓缓点头。
一旁的齐越神色安然,苏蓝这份想法,他早已知晓,自始至终都选择支持。
几人又说起了工作上其他事情。
赵仪捧着木盒子缓步走过来,瞧着几人正事谈得差不多了,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