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晓沉吟许久，眼神变化了数次，忽然转移了话题。
“最近有什么特殊的消息不？”
周平一怔，不过很快开始回忆少爷感兴趣的听闻。
“三花镇那边，听说出了龙涎香的木料，卖的还挺贵。”
“三元闹鬼的平息后，据说三归那边村子最近总有孩子失踪的传闻，村民暗中怀疑三元请来的那个高人没收拾干净，只是不敢说。”
“县里的米价开始涨了”
“您说的那个孙兰，我打听了，据说准备嫁入一大户人家当小妾”
“”
罗晓静静地听着，到了最后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你去吧。”
“哎。”
周平应声去了前院。
罗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有种想要去找忠叔的冲动。
“或许，有时间可以学学。”
甩了甩头，将那念头暂时压下，转身朝常许言的院子走去。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品香学会。
刚踏入常许言的院子，罗晓便听到一阵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还想练些把式不成？”
常许言不知哪里掏出一把蒲扇盖在脸上，遮住有些耀眼的阳光，通过那蒲扇有些破烂的缝隙，罗晓隐隐感觉他在笑。
“小侄只是想着这府里，除了您和婆婆之外，就只有忠叔了，我若懂些拳脚，倒也能应付事。”
常许言摊开蒲扇，两只肉掌互相搓了搓，又用手掌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才正色道：“不碍事，你婆婆还在呢，还有你可莫要小瞧你忠叔，我他虽然练不到位，可年轻时，走街串巷的也闯了一番名头。”
罗晓谦虚道：“我只是想多个技艺，也好多点本事，想着技多不压身而已。”
“也罢，等你制香登堂入室之后，试着练一下也好，自从你制香之后，整天宅在府里。”
常许言拍了拍椅子，站起身来端着身边的茶杯，一口闷完。
只见他走到陶盆前，抚着盆沿。
对罗晓喝道：“当归一钱、柏木三钱、芍药”
“哎。”罗晓刚开始还有些疑惑，随即反应过来，立马也是走到常许言身旁，将一些已经研磨好的药粉，按常许言说的比例，倒入盆中。
“无根水”
“来了！”罗晓答应一声，扒开石碗的盖子，将一整碗清澈无杂的清水，倒入其中。
只见常许言开始将盆中的泥团，高高抛起，又将泥团用力砸向盆底，落地后，还不等它排出气泡，便反复捶打它，直到变成扁平状。
还没完，只见他双手反复翻飞，将那香团泥片反复折叠，又再次挤压起来，到后面，泥团渐渐裹圆，在他的操弄下，开始旋转起来。
陶盆中的的泥团，每旋转一次，常许言的眼神就凌厉几分，眉头微微皱起，仿佛在看一块绝世珍宝。
罗晓知道这是在混念。
泥团反复被捏扁，挤压、裹圆、旋转，又不断添加新的药材，物料，再次混入其中。
每添加一次新的物料，那揉团的步骤便又来上一轮。
直到最后全部的物料都添加其中，常许言再次将其高高抛起，做最后的捶打。
“听好了。”
常许言蓦然沉声道，“品香最主要的不是闻味，而是借香为桥，引念入体。”
罗晓屏住呼吸，凝神静听。
“万事万物，凡是有命的，都存在念，只是这念头的粗细、长短不同罢了，常人念头够壮，即使阳气不足，亦能喝退鬼祟。
就如战场上的将军，杀人之煞气，意识之凶恶，其念自然壮如猛虎，游魂不沾。
当然执念过深，化鬼化僵，亦是容易。
这般人若是来制驱鬼香，就要容易不少，就是做不了供神的香，怕惊了神明。”
常许言瞥了一眼罗晓，见其神色认真，不由点点头，不枉他多费一些口舌。
“闲话说多了，刚刚我已经把念混杂在香里，能维持一会，而正统的品香，则是要将你混出去的念，收回来，通过这些念头，判断你香的用料还需要怎样增减。”
“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常许言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拖出一段似唱非唱的调子：
“一缕青烟入我窍，百般杂念化尘消。口不尝其味，鼻不辩其形，以虚纳虚”
罗晓跟着默念了几遍，定声道：“记住了。”
“这次我让你看清楚，我只做这一次。看好了。”
也没见常许言有什么动作，只是嘴里念念有词，一缕几乎透明、微小到看不见的白烟从常许言手中的香团飘出，那烟不象烟气，反倒象一汪温水，被其吸入鼻中。
随后常许言闭上眼睛，身躯微微一颤，用力在香团上一拍，随即睁开，点头道：“成了，这次不需要加料。”
说完，他长出一口气，口中似冬天嘴里呼出的水蒸气，缓缓消散。
“往后制香之前，你先在心中默念口诀，把‘念’引出来，再动手揉料。念在心神里养着，香才能带出活气。否则你磨再细的粉，揉再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