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过后,不过霎那间,豆大的雨点开始砸落,“噼里啪啦”地打在布棚顶上,砸出密集的闷响。
秦笙连忙从背箱里拿出油纸伞撑开,飞快地收拾着法坛。
突如其来的雨水冲刷着那拜台上的鸡血,混浊着腐泥的砂砾,很快便成了一条条暗红色小溪,顺着地势缓缓朝那三根竹筒的方向流去。
在秦笙没有注意到的角落,暗红色的水渍蔓延到竹筒根部时,象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一般,瞬间渗了下去,悄声无息地消失在黑土里,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狂风裹挟着雨水,在这山丘呼啸、冲刷着,即使坐在布棚下,众人也不可避免地落了些水渍。
胡道长拍了拍陈材的手,示意他过去帮秦笙收拾东西,陈材点点头,披了件蓑衣便冲进雨里。
见徒弟走远,他沉思了一会。
抹了一把额头上混杂的汗水和雨水,转头看向钱老爷,拱手道:“钱老爷,今日这风雨来得蹊跷,贫道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安,我这竹筒通煞法,只能解一时之困,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法子。
虽然贫道不懂这通财的风水局,在您爹和那风水师的手上改了什么名堂,但依我看来,这会积煞的局,终归不是正途。这风水局怕也是撑不了多久了,还是早日迁坟为妙。”
钱老爷脸色一僵,嘴唇微动,似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叹息一声:“多谢道长明言,此事我钱家自有考量。”
胡道长微微轻叹,正要说些什么。
“轰隆!”
“轰隆!”
刹那间。
天空闪过一道红紫色的雷霆,电光狂舞,直直朝着坟包劈了下去。
耀眼的亮光照遍了整个山丘,刺的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紧接着一道巨大轰鸣声在众人前方炸响,震得整个山丘都微微摇晃了一下。
那闪电不偏不倚,正好朝劈在那三根竹筒之上,竹筒应声炸开,烧黑的木屑飞溅开来。
雷电顺着木头直直往下劈去,没入地下,竟发出一道炸响
“糟了!”
胡道长双手飞快地掐算着,忽然脸色大变,大喝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轰!”
坟头那边蓦地又是一道震耳欲聋的炸响,泥块、碎石、草屑四散飞溅开来,一具硕大的黑物从坟包中飞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墓围数丈之外,撞出一声闷响。
抬眼看去竟是一口朱红的棺材,通体用上好的楠木铸造,但一些边角已经腐烂发黑。
“爹啊——!”
钱老爷在看见棺木的瞬间,脸上“唰”地变得煞白,不知哪来的力气,拐杖都扔掉,飞快地跑到棺材旁,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哭喊起来。
主子都这样了,管家和仆人也顾不得外头的大雨,连忙冲出布棚,七手八脚的将那钱老爷。
“老爷!您冷静一下,现在还下着雨呢,注意身子!”
有几位衷心耿耿的青壮伙计,还试图将那棺材抬起来,只是太过沉重,没有支架也抬不起来。
“钱老爷还阳了?”
陈材愣愣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香炉,喃喃道。
“我看是天公发怒了,指不定是生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秦笙将手中行囊都收进了箱子里,打着油伞,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还未等众人喘口气,那钱家老太爷升棺留下来的坑洞中,又是一道轰鸣的炸响,比刚才还要大声,象是铜钟撞击一般,震得人耳朵嗡鸣。
泥土再次纷飞,一具通体泛着暗黄色光泽的铜棺,竟从漆黑的坑洞中射了出来,落到钱家众人身旁,竖直矗立。
这铜棺比那木棺要大上一些,棺身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道刻痕都极深,那刻符之人似乎也考虑到岁月腐蚀的问题,竟在棺上涂满了一层厚厚的金漆,将那符文罩了起来。
棺盖四周用铜钉死死封住,但此时棺盖的一侧的钉子已经脱落,盖板微微翘起,露出了漆黑的一角。
“居然还葬了一个?”
胡道长赶到坑边时,见到又一个棺材飞上来,整个人微微一愣,喃喃道。
待那棺材落定,他定睛看去,发现是铜棺时,瞳孔骤让缩成针尖状。
“铜角金棺?莫非”
狂风渐熄,但大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浸湿了众人的衣衫。
“秦笙、陈材注意那棺材里面”
胡道长隔着漫天的雨幕,大喊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铜棺的棺盖便‘砰’地一声炸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泥地里,溅起大片浑浊的泥水。
一股浓稠的白烟从棺中喷涌而出,带着扑鼻的恶臭。
“吼!”
还未等众人看清那棺材内的全貌,白烟之中,只听见一道野兽的低沉吼声,漆黑的身影闪电般地从棺内冲出!
那身影速度极快!指甲漆黑修长,足足有一寸,手指干瘪枯瘦,从那棺中出来后,没有丝毫停顿,便朝着钱老爷的方向扑了过去!
“快躲开!”
“老爷!”
钱老爷听见声响,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