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本来都要走了,庙里却出现了让他意想不到的情景。
一个身穿灰色休闲服的年轻人跪在供桌前蒲团上,前额已经磕出暗红色的淤青,渗出丝丝殷红,碎刘海的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却仍旧不为所动,眼神空洞地叩头。
“这小伙怎么了?昨天我也看见他了。”
“这里不是旅游区吗?难道这间庙里的神仙特别灵?”
“可能是失恋吧。”
“也不一定,可能是论文数据被师弟复现了,但师弟复现不出来,就一直问,那时候我遇到这种状况失眠了一个晚上,拜神时都恨不得把头的磕碎了”
“那最后解决了没有?”
“唉,解决了师弟出了车祸,最后没再复现了。”
“这不是没成功吗,那你为什么说解决了!?”
“”
这里的帝君庙,属于景区的一部分,人流量不少,有人同情,有怜悯,也有人讲笑话。
只是那碎刘海年轻人都没有在意,依旧磕着头,神情隐隐有些徨恐,丝毫没有在意周围的人来人往和议论纷纷。
走近了听,隐隐能听到他的呢喃。
“碰上狂信徒了?”
罗晓看着那人有些癫狂的模样,有些诧异。不由地心底吐槽:“不是,哥们,二爷不是什么邪神,你这样搞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皱着眉头,走到偏殿的香案前,正好碰见端着签筒走出来的庙祝,心中一动,走近问道。
“你这边那个磕头的,是怎么回事?”
庙祝五十出头,圆脸,穿着一件深蓝色褂子,闻言叹息道:“哎,这小伙来了第三次,前天一大早就来过了。
我还以为哪家香客还愿,或是他家里人遭了不测,结果他啥都支支吾吾,不肯说,就知道在那磕头,后面都不搭理我了。”
“三天?”罗晓有些诧异,“他三天不吃不喝?”
“怎么会,你看他背包鼓鼓的,里面有装吃的,还有水,生活还是能自理,意识正常的,否则我早就报警了。”
庙祝说到这里也不由苦笑了一下:“我在群聊里听同道说,这人也去了其他庙,每个庙都磕了至少十多分钟呢。
诚心是好事,可都现代社会了,那些香客看见他猛猛磕头的模样,还以为我这里是什么邪教,搞得最近几日香火钱和求签都少许多,小哥,你若认识不如开导一下他,这事闹得唉。”
“他没说求什么?”
“说是说了,我前两天实在看不过去,就问了一句。”
庙祝凑近了些,“他说是求平安,又说什么下咒神神叨叨的,我算卦他又不想听,让他去报官府,就不吭声,我算是没辄了,总不能赶人吧。”
罗晓点点头,没有再接话。
既然如此他就不着急走了,又买三根线香,点燃后恭躬敬敬地插进香炉,给帝君的神象拜了拜,然后才朝那蒲团方向走去。
几步就到了那青年的身旁,假装也是香客,跪在团蒲之上,向帝君祷告。
实际上罗晓已经把念感放到最大,装专注的感应身旁青年的祈愿。
象这种诚心祈愿的念头是最容易感知的,毕竟在在此敬神的人,本身就是要将自己念想告诉神仙,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敢感应数秒。
“每月容器保佑”
不过短短数秒,罗晓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面色都苍白了几分。
虽然很模糊,但他已经大概感应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了。
感念这能力确实好用,可惜使用场景单一,平日里也偷听不到心声,跟读心术不能比。
罗晓看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渴了吧,喝点水?”
青年动作顿住。
他缓缓接过水瓶,抬头露出一张憔瘁的面孔,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五官还算端正,只引人瞩目的是他的眼睛,眼里布满血丝,眼袋浮肿,两个硕大黑眼圈搭拉着,几乎都要从脸上掉来。
“几天没睡了?”
见他没反应。
罗晓把水瓶塞进他手里,扫了一眼周围,确定旁人暂时都没人注意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到了某个时间睡着之后,就会被人挪到一处陌生的地方?”
“恩?”
青年的瞳孔骤然缩紧,看向罗晓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罗晓看着他的反应,露出一丝笑意,继续道:“是不是到了那里,还会有某种感应,让你去做些什么任务。”
青年手里矿泉水瓶‘啪’地掉在垫子上,整个人猛地抓住罗晓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颤声道:“你你怎知道?你是不是也是不是救救我”
“嘘。”
罗晓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小声点,这里人多被听到,诅咒加深,你会直接进去的。”
碎发盖青年用力点了点头,但两只手还是死死抓住罗晓的骼膊,活脱脱象一个溺水的人。
罗晓看着他,无奈道:“换个地方,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哦,好。”
青年一怔,应道。
罗晓带着他走到帝君庙侧面的长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