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宝县万鸣山。
罗晓穿一套短揭,腿上绑着绷带,身后背着一个半人高的竹框,双手叉着腰,看着眼前的连绵不绝的土包,长出一口气。
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继续往前走。
这里是三宝县比较大的一块山地,也是墓地。
山脚的植被不是很多,都是一些香樟和低矮的树丛,杂草丛生的小径,宛如蜘蛛网般遍布了眼前的整个山脚。
徐徐山风刮过,带着一股潮湿的落叶味,这里的坟不象赵族坟那样挨挨挤挤地堆在一起,而是散落在坡面上,高低错落。
坟包上还有用石头压着的近期祭拜过的元宝黄纸,有些很新,明显是刚祭拜过,有些已经被雨水和太阳反复熬打过,浸成了褐色。
再往上走,坟包越发稀疏,樟树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叶子比较尖的松树和杉树多了起来。
此时的阳光还有些昏沉,树阴底下,这里坟包比山脚处的都要矮一些,有些坟头的土也塌了一脚,象是被雨水冲刷过很多次,却也没人来添土。
许多碑面上的刻字也浅了许多,若不是凑近了看几乎辨认不出来。
“是那里了。”
常许言扫了一眼周围的土包,抬手指了指正前方。
罗晓顺着他指的方向,远远望去,有两道灰白矗立在那里,一块比较新,另一块则是有些发灰了,但其上的朱砂都还殷殷透红。
“虎子,拿笔来。”
罗晓朝后吩咐一声,却见身侧一条颤颤巍巍的手臂,慢慢地伸了过来。
他转过身去,却见虎子抓着陶碟和毛锥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抖着。
“你要不要怕成这样?”
虎子苦着脸,“少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山下的时候还好,到了这里就止不住了。”
“唉。”罗晓叹息一声,摆摆手道:“算了,你今晚不用留下了,回府里去吧。”
罗晓接过碟和笔,在那两块碑前描摹起来。
常许言则是照常祭拜了一下,各点了三根念香插上,嘴里念念有词,完了还从那火坑周围摘了一些尖叶杂草,塞到袖子里。
等到周平和虎子把周围杂草清理了一番之后,罗晓抬头扫了一眼周围,朝常许言问道:“这里怎么睡?晚上山里很凉的,您侄儿身子骨就是再好,也抵不住这般阴寒啊。”
“不是让你睡坟头上。”常许言白了他一眼,转过身,往山坡更高出走了两步,示意罗晓跟上。
罗晓绕过墓围,这才发现墓后方竟然有一间小土屋。
屋子是用木头裹上夯土垒起来的,门口只是比罗晓略高一些,表面已经长了一层青笞。
“这是我早年取材的时候住的地方。”常许言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锈得厉害,“后来就用不上了,也不做那阴料念香,今天打扫一下,正好可以住。
被褥都给你准备好了,住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
还有炉子呢,捡点柴火烧一下,够暖了。”
常许言踢了踢,角落里的一个生锈的铁皮陶桶,有些怀念道。
罗晓瞧着他的脸色,知道他又开始回忆了,常家这一脉,自从大面积死亡之后,就靠着常许言站了出来,才有如今的地位,至于常宁的父亲,也是在他这之后才学得制香。
“大伯,你确定住这山上,不会有不干净的东西吗?”罗晓站在门前往里看了一眼,土屋内里不大,约莫三四步见方,墙角有一个土灶,灶上放着一只粗陶水罐,可以解决水源问题。
“那肯定有的,不过都是些可怜的游魂罢了,莫说害人,吓人都不成。就算有,你做的香摆来看的?
既然你已经会通幽香了,区区孤魂野鬼,还能害得了你不成?”
“或许呢”
罗晓喃喃道,抬眼扫过了周围的土包,浑身莫名的瘆出一股寒意,无关胆子大小,只是人的本能,趋利避害。
是常许言说这又是快速学会制破煞念香的法子,罗晓这才没有意见。
“看到周围那几棵矮灌没有?”
常许言转过身,表情难得认真起来,“破煞的念香也称之为镇香、有镇压、驱邪、除煞之效,所以你先得学会怎么了解炁,由炁悟煞,这里坟多是最适合不过了。
你做一根,就插一根,用的时候还要在一旁感受。
等什么你镇墓、镇棺香烧出来的烟,从黑烟转红烟,再变白烟了,也就差不多了
这些念香的用料,就要就地取材。
你爹墓旁长出来的阴槐根,这根就得在子时阴炁最盛的时候挖,如此效果最好”
罗晓双手垂立,站在一旁,认真听着常许言的念叨。
一个月前,他与吕桥商议了一些买卖后,又跟钱如玉讨了债,便继续钻研着怎么提高念香品质。
当然这次跟上一次不同,死了几次他死出了一些心得,继续窝在家里估摸着手艺能提高,但最终还是逃不开一个死字。
所以决心转变一下策略,对那皇族肯定要重拳出击,且探寻其他神秘手段也不能落下,学不成艺,找点防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