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平,你今晚就留在这吧。”
罗晓拍了拍周平的肩膀,语气平缓。
周平一愣,随即咧嘴笑道:“少爷放心,我晚上帮您守着,保管不让山里那些狐妖毛贼惊扰您。”
“谁让你守夜了?”罗晓瞪了他一眼,“你整夜不睡,第二天怎么干活,别整得跟个守墓的一样。我们是来取材的,是露营!”
“况且若是有狐妖,少爷我高低得瞧瞧长啥样,会会这妖精。”罗晓心中暗道,这句倒是没有说出口。
“哎,那敢情好。”周平挠挠头,虽然不太听得懂‘露营’是什么意思,但用守夜多少是好事,想了想,便转身捡柴火去了。
虎子在一旁怯生生地站着,生怕引起罗晓的注意。
“别躲了虎子,刚刚不是跟你说了?你今晚就下山。”罗晓瞥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你不回去,谁给我送饭啊,还有这干粮多备些,忠叔年纪大了,不能常爬这山路。”
“嘿嘿,是,少爷。”虎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此时巳时刚过,还未到正午,山间的浓雾还没来得及化开,灰白色的雾气贴着山坡缓缓流淌,将远处坟包的轮廓遮涂抹的模糊不清。
日光被厚厚的雾层筛过,落到人身上只剩下点点微光,没有丝毫暖意。
罗晓抬头,目光越过眼前的土屋,落在不远处那山脊的缺口处,忽然见到一抹灰黑。
他伸手指了指。
“大伯,那是什么庙?”
众人顺着罗晓的手指看去,只见那山坳中间,松林密布的地方,隐隐露出一角灰黑色的飞檐,若是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常许言眯起眼睛望了望,吐出一口白雾:“岁神庙。”
“岁神?”罗晓重复了一遍。
“恩。”
常许言双手背负,语气平淡。
“具体我也不是很了解,这地听说一千多年前,是个官道,后来地龙翻身,这么多年了才有了现在这山的样子。
这岁神庙就是一千年前,那时建的。”
“那这庙里供奉的是谁?”罗晓问道。
“不知道,倒是听过一些传言,那庙里供奉的神象,本是驿站的驿卒,后来不知怎么地就成仙了,乡里的百姓自发地就建了这庙。
这么多年,也不知为何一直没有塌。
到了现在已经是四、五朝了吧,大前朝的时候听说香火还可以,常有百姓来拜。
到了大景,官府列了一批邪祀的名录,这岁神庙便在此列。
现在已经荒了”
罗晓听着一头雾水,有些迷糊,只是瞧着那山坳处,不由地暗暗咂舌:“地龙翻身有这么大威力?”
看着不远处那山坳,海拔都比附近的小山岗要高了,以前还真有官道从这里过啊。
疑惑归疑惑,罗晓觉得还是找个时间探探,毕竟还得在这住上不短的时间,‘庙’这种东西,经常是恐怖元素发源地。
观察了一会,几人开始往回走。
墓前。
常许言见纸钱也烧得差不多了,从虎子手里接过一壶开了盖的葫芦。
往那火坑里倒了半壶,浇灭那快要烧透的纸钱。不知怎么地,他抬眼看了一眼两块石碑,顿了顿,又仰头朝自己嘴了灌了大一口。
不过几息的时间,两坨红晕就在其脸上浮现。
罗晓皱眉,劝道:“您不是要下山吗,还喝呢。”
“嘿,小辈懂什么,今儿我高兴。”常许言摆了摆罗晓伸过来要拿葫芦的手,“行了,我就先回去了,那念香的要诀我都跟你说了,可别半夜睡死了,起不来。”
“晓得了,我还想早点学成这破煞香呢。”罗晓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朝虎子招了手:“虎子,你送我大伯下山去吧,别耽搁了。”
“好嘞。”
虎子点头,走了两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少爷,这山上的日头虽大,可到底不比山下暖和,您别在阴处打盹”
“知道了。”罗晓举起锄头,猛地朝地面一扒,围边的一颗小苗木,就断根飞起。
“明天,记得把我那陶盆给我带来,那个我用的顺手”
两人刚刚离去,周平背着一捆半人高的柴火摆在木屋门口。
“少爷,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找那黑坑土吗?”
“不急。”罗晓抬眼扫视一下周围,“先给周围这些伙计上上香吧,一时半会的,还离不开这些邻居呢。”
秦家。
秦府坐落在三宝县东街的尾端,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比常家门口的还高大一圈,面容也更显压迫感。
大门是厚重的枣木拼成,朱漆刷了三层,铆钉密密麻麻,看着就结实。
东侧的书房,三面开窗,此刻正值正午,白亮的阳光从雕花的窗棂的镂空中,大片的泼洒进来,照得整间屋子亮堂堂。
临窗阴影处,秦家少爷,秦子骞穿着一袭青黑色深衣,坐在红褐色的紫檀木书桌后,手里捏着一卷书。
只是他眼睛却没在看,而是望着庭院里那棵老槐树,双目无